傅红雪走了很远。
远到那座曾属于万马堂的小城已完全看不见。
马空群,还有梅花庵的事件,好像都不重要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梅疏影!
深秋的太阳不算温暖,还带着恼人的燥意。
叶开骑马走在傅红雪的前面。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他眉宇间尽是疲惫。
但当路中间出现一个揣了一兜花生的少年时,他还是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去戒备。
少年将花生高高抛起,用嘴巴去接,花生不偏不倚地落进他口中。
叶开微笑道:“我很想尝尝你的花生,但现在似乎不是好时候。”
少年问:“你认得我?”
叶开答:“我认得你,你是路小佳。”
路小佳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那一定清楚我为什么在这。”
他的话是对叶开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傅红雪。那双眼睛是死灰色的,闪着刀锋般的光芒,其中没有情感,也没有生机。
傅红雪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盯着他的路小佳根本不存在。也许对他来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梅疏影与叶开,没有别的人值得被他看见。
叶开道:“你不出手,是因为你顾忌我。”
路小佳问道:“你的刀呢?”
叶开答:“我从不带刀。”
另一个带刀的人已等得不耐烦。
“叮”。
路小佳没有剑鞘的剑接住了漆黑的刀鞘。
傅红雪语气冰冷,说道:“让开。”
路小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的笑也是没有温度的,看着叫人浑身发冷。
他说道:“你为什么不拔刀?”
比夜更漆黑的眼睛对上死灰色的瞳孔。
叶开看见傅红雪的脸色有一瞬变得更加苍白。
他为什么不拔刀?
这个问题叶开也能回答。他相信每一个与梅疏影结伴的孩子都曾被他告知过那样的理念。即使傅红雪如今分明恨着梅疏影,依旧会奉行梅疏影教给他的准则。
傅红雪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做没必要的杀戮。”
路小佳道:“我却要杀你。有两批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
叶开问道:“一批我知道,另一批又是谁?”
路小佳道:“其中有一个雇主,他说若有人问起,就告诉他——买傅红雪的命,是为逼迫梅疏影出手。”
又是梅疏影。
傅红雪终于拔出了刀。
漆黑的刀与雪白的剑缠斗。两个人出手都很快,快到常人难以看清。
这里的观者并非常人。
叶开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甚至有几分忧虑。
刀芒与剑锋一歪,傅红雪和路小佳各自退了一步。
一柄平平无奇的飞刀掉落地上。
没有人看到叶开什么时候出手,怎么出手的,他好像根本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