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陵原长腿一提一迈,跟着沈程宜一道走来,看见周净植便和自己这位好兄弟微挑了个眉,漫不经心打了一句招呼。
周净植没他这么散漫,跟和他打招呼的人都简单回了个点头,然后情绪稳定看向陈昊年来:“怎么了。”
“哦,”陈昊年将手从兜里拿出来,耸肩说了个没事:“我来问你这冰激淋别吃了。”
他往后一指,孟渟视线和周净植一道看了过去,刚好和人群前的沈程宜对上了。沈程宜一样看见了她,先弯了下眼睛。孟渟反应过来,然后也朝对方不远不近微笑点了下头。
陈昊年这手刚指上身后的李思乔,就被对方一掌嫌弃地拍开了。李思乔拍了两下手上的灰,不加掩饰翻回去个白眼。
“……你让给人家女生,正好李思乔跟这位沈同学一人一个,也省得这两人刚才搁那边谦让来谦让去,不嫌麻烦。”
鹿子霭一心和别人说悄悄话,听到陈昊年这句话,抬起头茫然眨了几下眼:“啊?咱们冰激凌买少了吗?”
“到底什么冰激凌啊?”贺陵原懒洋洋插进对话来,就是煽风点火:“我也没有啊,你们俩买的时候这人头数清楚了没啊,怎么还缺斤少两啊。”
“都叫你路上管住嘴别吃了,你看,这会儿不够分了吧。”
陈昊年摊手说这又怪我了:“……我也才多吃了一根好吧!”
李思乔白眼又一翻,没好气抱起臂来:“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孟渟不由瞥来,周净植也一样低头看回来。周净植没说话,只是无奈摇了两下头。孟渟看懂了,不禁牵动了一下嘴角,虽然什么也没说,再转回头去,又敛起了这点笑意,继续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沈程宜本来就不好意思,微笑刚要说不用了,李思乔不由分说将她手拉了下来,把陈昊年刚才的提议一票否决了:“犯不着这么麻烦。你就拿我这个,没事。”
陈昊年撇了一下嘴,就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两位要都不吃,可以给我。”
李思乔看过来:“怎么不吃死你呢?”
陈昊年:“……”
贺陵原叫她:“唉,李思乔。”
孟渟先注意到了。李思乔按住沈程宜的手说放心吧没事,只听见身后有人跟只苍蝇一样叫她个没完,她转头来,看见这只苍蝇是贺陵原,不耐烦抬手扇了两下空气:“啧,干嘛。”
贺陵原抬了抬下巴,李思乔心道搞什么,皱眉看下来,目光循着落在自己手上的冰激淋:“你是不嫌冰,这其他人触觉还是正常的。”
李思乔反应过来,立马将手放了。沈程宜被这冰激淋冰了有一会儿,手心都有点泛红了,刚才都没打断他们的对话,冰激淋被拿开了也只是对李思乔笑笑,温和说没关系。
“怎么说。”
光线在他们之前晃了晃,四周嘈杂的说话声像是被调低了音量。周净植低头看来,将手上冰激淋一递,明显在问她的意见。
“我没问题啊。”孟渟接过,她本来就不在意这些小事:“再不吃都要化了。”
她给李思乔递来,沈程宜注意到动静也转头来,孟渟挽起微笑:“我们正好都吃不下了,拿着也是浪费。”
“嗯。”周净植道。
他只是微点了个头。偏这不轻不重的点头正好叫贺陵原瞧见了,不由打趣道:“你这附和得倒挺快啊。”
周净植听见,不咸不淡看了眼他:“只多这一个,你吃不上。”
李思乔误会这冰激淋是周净植的,先踢了一脚陈昊年的椅子:“谢了,待会儿叫陈昊年给你补上。唉,这回是你兄弟的份,记你账上。”
“我看啊,他哪里差一个冰激淋。”贺陵原双手插着兜,松松垮垮靠着墙站:“他们待在这里头吹着空调,这有冰激淋和没冰淇淋都没啥区别,我看还是我们更需要……”
他转头看沈程宜,立马献起殷勤来:“是吧?”
“……”
众人都不由沉默了一秒。
到底谁来管一下这个花孔雀啊,李思乔翻了今天进包厢以来的第N+1个白眼。鹿子霭扭头对陈昊年说你的好兄弟。陈昊年闭眼说我不认识他。
孟渟微笑出面打圆场:“没事,不用补了。”
“……”
气氛更沉默下去了一度。
“……我肠胃不好,吃不了冰的。也不想浪费,就请周同学帮个忙。”
看他们含义不明聚集过来的目光,孟渟微笑了三秒,还是决定出口解释一句:“还是别让陈同学破费了。”
众人不由再看向孟渟身边这位被称呼得很客气的“周同学”,看到周净植微微点着头,哦哦了两声,也纷纷点起头来,表示了解。
“哦,”贺陵原一只手插兜:“我还以为是他故意让你给的。”
不过比起贺陵原,李思乔倒更是语出惊人:“你不吃冰的?我怎么不知道……”
众人一下子不哦了。这会儿他们都不说话了,你看我我看你。
贺陵原没忍住,搁后头闷笑一声,立马又大笑起来,拍了一掌周净植的肩膀:“那你怎么知道的啊,周净植?”
鹿子霭又长叹了一口气,对旁边陈昊年语重心长地说:“早叫你别多吃那根冰激淋了。”
“……”
陈昊年陷入沉思:“真的没人关心一下我破费的事情吗?”
李思乔意识到不对,转头去呛拱火的贺陵原:“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刚知道。”周净植淡道。
很多时候他们开这种玩笑,周净植鲜少去解释,他知道他们也不是真心的,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这误会一般玩笑着活跃个气氛就过去了,这样的话他也懒得扫人兴。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玩笑或许他无所谓,但换做她来说,像她这样在意外界评价和看法的人,可能会觉得困扰吧。
众人的焦点这会儿都在他们这边,孟渟心倒是根本没在这两句调侃上,而是注意到人群不起眼一边,贺陵原这时候将手从兜里拿出来,目光径直落在眼前一处。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沈程宜转过去的半张侧脸。
也许是刚才贺陵原玩笑说得太出格了,沈程宜跟他做了什么暗示,贺陵原看见了微点着头,连这头发根儿都透着一丝乖顺来,刚才面对人家佯装起正经敛起的笑意,这会儿又忍不住从嘴角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