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着不像是不熟的样子,孟渟心中有了点数。
她从对面那一对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继续面带微笑,又能很快和周净植配合上:“嗯,刚才也是子霭给我,拿在手里也是融化吃不了。”
他们这时候齐刷刷又看向鹿子霭。
鹿子霭也坐下了,坐的却是陈昊年刚才坐的那一把。陈昊年另外大老远捞了另一把椅子,拉过来坐在边上。她正说着口渴,叫陈昊年把他旁边的水壶帮她拿一下。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她睁着眼睛:“你们也要喝水吗?”
“……”
对面跋山涉水去拿杯子和水壶的陈昊年立马抬起头来:“啊?到底要拿几个杯子?”
众人:“……”
看众人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去别处,孟渟转头来,本来正有话要跟他说,一回头看见对方正好在看自己。
上次他们从卡丁车场馆一道回去,结果正好叫贺陵原队友瞧见的事,周净植后来跟她说了,她就知道今天这个生日派对算得上半个鸿门宴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果然传千里。”孟渟不免皱眉说:“你这群朋友这么精,不会早看出来了吧。”
“你不是说要骗他们玩一下么,就拿你平时的十分之一也足够了。”周净植淡道。
啧。
什么意思?
孟渟无缝衔接上微笑:“你光说风凉话啊。”
她看了眼对方,抱起臂来,下一秒就将视线移开:“鸿门宴。”
周净植无奈笑:“我还不配合吗。”
孟渟皱眉回来。“……”行吧,“有露馅么。”她又将头扭走。
“不会。”
嗯?
她以为他又跟自己开玩笑。
“我说正经的。”
他比她要了解他们得多:“要看出来了,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人群在前头闹腾得正欢,拌嘴声、笑声、椅子腿蹭地的嘎吱声混成一片,吵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贺陵原心甘情愿搁沈程宜后头,依然漫不经心支着一条长腿矗着。李思乔说还喝什么水啊,门口有点的奶茶。在椅子上坐着好好的鹿子霭一听见奶茶这两个字,整个人倒是立马站了起来。
“你。”李思乔抬起下巴,朝陈昊年一点,干脆利落地指派起人来:“跟我去拿门口的披萨和奶茶。”
陈昊年刚往椅子上塌了半边身子,一听这话本能地皱起脸,“不去”两个字才脱口而出,对面李思乔的眼刀立马就飞了过来。
在这件事上,周净植确实不必谦虚了,看这一群人,孟渟不由抽动了一下嘴角:“……你倒是很了解他们。”
“哈哈……”
看陈昊年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举过头顶立马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秒变嬉皮笑脸:“我去拿,我去拿咯!”
“孟渟,”有人叫孟渟,她回头,还没看清楚,人已经被挽住了胳膊,鹿子霭冲她旁边的周净植眨了眨眼:“人我先借走了哈!”
嗯?本来一样置之度外的孟渟被站起来闲着没事的鹿子霭半推半挽,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对方说跟我走,就被带到了人群中央。
她终于反应过来回头看,对方矗在原地,面上虽然没看出表情,但那嘴角分明弯着一点儿弧度。孟渟看见了,猜准了这人估计在心里笑话她,没好气瞪了眼周净植。
“小霭……”
十一班的人跟鹿子霭本来就熟,一见她便也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七嘴八舌就热络地寒暄了起来。
“孟渟,”鹿子霭也没将自己当外人,将孟渟往前推了半步,给她们郑重介绍起孟渟来:“你们应该都认识的。”
“我知道。”
沈程宜先说的话。她的视线也落向孟渟来,笑起来含蓄又好看,嘴角只扬起浅浅一道弧,眼睛却温润地弯成了两道月牙:“我之前见过她。”
孟渟一样微笑回去。她只当对方说的之前见过是指上次年级里的趣味运动会,毕竟那天操场上人那么多,大家都聚在一处,打过照面也不稀奇。
她于是莞尔一笑,客气社交回去:“嗯,上次运动会。大家当时应该都在吧。”
看孟渟被人群簇在中间,被旁人激动拽着胳膊摇晃的瞬间脸上那副社交微笑一时僵住的样子,人群的笑声一阵一阵地散过来,周净植不自觉牵动了一下嘴角,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们女生交流,他留在这里也不合适。既然有鹿子霭在,也不用担心什么。不过,嗯,也是,即使只有她一个人,担心好像也是多余。他本就相信她。她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都有能力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周净植叫住陈昊年,陈昊年回头来,“一起去。”他说。
陈昊年倒也不废话,说,“走。”他过来,一道捞过搁那群女生后头好赖站着,压根没打算要帮忙的贺陵原。
“唉。”
贺陵原被他一拖,“干嘛,”他漫不经心地打住陈昊年,说男男授受不亲:“我可没说要陪你去啊。”
陈昊年:“……”
陈昊年把手收回去,扭头和周净植对了一眼,扔来一句有病吧你:“我们俩都去,就你不去,你好意思?”
贺陵原双手往裤袋里一插,松松垮垮地靠着墙:“我怎么不好意思。”
这门口,李思乔将胳膊一抱,明显等不耐烦了:“到底走不走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