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随着师父一道将廖师叔等人送走后，师徒二人沿着海岸，慢慢往回走。

“师父，要下雨了。”想想望着天上的云层，不疾不徐道。

“嗯，海上风暴大。”飞虚笑吟吟望着远处的大海，“怕是你师叔他们，已经遇到大雨了。霖儿，师父不在的这几年，你可有好好修炼？”

想想顿时感到心虚，好在她吃了药，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回禀师父，我有好好修炼，咱们洞府的木桩子都磨损了好些地方呢。”

飞虚看着她，笑而不语，天光渐渐变暗，不多时，师徒二人已经回到了草庐，屋檐下的风铃在狂风中，发出叮叮玲玲令人心烦的声音。

“霖儿，你一路赶来，必然疲惫，为师带你去沐……”飞虚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扶住旁边的篱笆墙，脸色急剧扭曲，用力地咳嗽起来。

“师父，你没事吧？”想想面无表情地问。

飞虚看起来很虚弱，他脸色煞白，眼里流露出凶光。他连连摇头，朝旁边踉跄走了几步，然后转身背对着想想，疯狂按住自己的喉咙、胸口，似乎在顺气。

又过了一会儿，飞虚才平静下来，起身道：“为师的毒又发作了。”

“师父，您说岛上有一种灵草可以治愈，在哪里呢？”想想问。

“在草庐的后面，”飞虚朝后一指，想想看到那边隐隐有一座石桥，旁边栽着几棵烧焦的柳树，后面通往一座洞府。“此草只能生长在幽暗之地，霖儿，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去那里，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好的，师父。”

细密的雨丝已经落了下来，飞虚推开草庐的门，让想想进去。

草庐虽然简陋，但是处处显出了主人的用心。正中央是一张草席，上面摆着两个蒲团，中间有一个小竹桌。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字画，想想仔细看了看，并不是出自祖师爷司青笙之手。

左侧是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陶制的器具，还有一个瓶子里插了一根发芽的柳枝。右侧挂着贝壳编织成的珠帘，隐隐能看到里面的竹榻。

“师父一人隐居在此吗？”

飞虚笑道：“不然还有谁呢？”

“我听灵仙谷的慕容师兄说，”想想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曾经看到师父，和一位佳人，携手同游灯市。”

飞虚微笑道：“世上容貌相似之人颇多，不足为奇。”

雨势渐大，一注注打在草庐上，混杂着海风的呼啸，仿佛有异兽在外面咆哮。

飞虚道：“霖儿，你今夜在此处歇息，为师去洞府里打坐，等明日天晴，再给你盖个草庐，陪为师住一久。”

“好的。”

虽然之前在沧海派时，师徒二人经常睡在一张榻上，现在她大了，俩个人在一块总有些挤。目送师父捏着避水诀出去了，想想走到书架前，仔细查看那些陶器。

这些陶器都上了黑釉，看起来没烧制多久，摆起来，有一种肃穆的美。想想记得，她曾去过一座城池，那里的建筑、器具大多是黑色的。

这并不是师父的审美。

师父也不擅长烧制陶器。

这是谁做的呢？

现在离天黑尚早，只不过，外面电闪雷鸣，屋内很暗。想想看师父这里也没有灯烛，于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盏琉璃灯，点亮后放在小竹桌上。

庭院里的陶碗、陶瓮也没有收，外面雨太大了，想想只好看着它们泡在雨水中。她小心地将后窗推开一条缝隙，偷窥师父说的那一座洞府。

这座岛屿经历了一场山火，山上的溪流也干涸了，虽然也有草木生芽，但并不旺盛。没想到，等她一来，岛上就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雨。

真是‘及时雨’。

想想收回思绪，雨太大了，不方便探索周围。她坐在蒲团上，开始静下心来打坐。

不知不觉，就到了夜半时分。

……

想想睁开眼。

外面雨势渐小，琉璃灯散发出一点点微光，照亮她的周身。想想听到风铃凌乱的叮当声，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撕喊。

是师父吗？

想想从蒲团上起身，熄灭了琉璃灯的最后一点烛光，小心地透过后窗的缝隙，朝后望去。夜空中仍然飘落密密的雨，没有月亮，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此刻，她可能听得更清晰一些了：

“快……走……”

“不……不要……”

期间伴随着一些痛苦的嘶吼，像是处于极度的痛苦、挣扎和反抗中，然后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走……”

“霖……”

声音又消失了。想想赶紧阖紧了窗户缝，合衣躺到了竹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