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草庐的门被人推开了。
想想立刻做出了反应,揪住了自己的翻海绫,睁开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她听到了师父温柔的声音:“别怕,是我,霖儿,你还没睡吗?”
“刚被惊醒,我有点害怕,师父。”她小声道。
“你这孩子。”飞虚笑了笑,将门虚掩上,然后关切地问:“怎么了?是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没有。”想想的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是心跳还算平稳。她缓了缓,道:“我睡着了,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个疯子在大喊大叫……”
“有师父在这里,尽管安心。你若是还害怕,为师陪你一起睡。”
飞虚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贝壳海螺串成的珠帘,朝她走去,坐在了竹榻上。想想的腿顿时僵直,但是她的情绪还是很稳定。
“师父……”
飞虚的手朝她伸来:“霖儿,为师帮你把发髻解开,然后好好躺下吧。”
“等等,师父。”想想在竹榻上坐起身,朝后缩了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讲一讲。”
“好吧。什么事?”飞虚收回了手,在黑暗中,仔细打量着她。
想想点亮了一根蜡烛,竖在了陶制烛台上。烛光瞬间照亮,她看到了师父从容不迫的面庞,俩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想想靠着墙壁,直视师父的双目,“师父,您有过爱慕的人吗?”
“呵呵,当然有。”飞虚的眼神从她的发髻上掠过,望向漆黑的窗外:“年少之时,谁不轻狂?”
“师父再说点。”想想催促。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飞虚轻描淡写道:“那时候还年少,对一个人太过于执着,后来才明白,还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情。霖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师父你也知道,”想想叹气,“我一直很喜欢好看的师兄,但是好像招惹了不少人,师父,我有点后悔。”
“没事,霖儿,就算招惹了太多,如今你在师父这里,谁能找到你?”飞虚慈爱地笑着,在灯下,丰神俊逸。“霖儿哪里都别去了,留在这里陪着师父,师父也很想你了。”
他朝想想伸出手臂,想想瞄了一眼,咬了咬舌头,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微弱的烛光下,飞虚揽着想想,师徒俩看起来极其亲密。
草庐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动。
飞虚的眼神瞬间一变。
“什么人?”
他快速抽回手臂,身影一闪,就纵身追了出去。想想迅速起身,抓起了翻海绫,也跑进了淅淅沥沥雨中。
外面雨雾蒙蒙不见一丝光亮,想想竖起耳朵,听见师父朝东追了过去。想想没有去追,她跑了几步到庭院中,忽然用‘天外飞仙’的招式,飘到半空中。
想想一边留意耳畔的动静,一边朝草庐后飞去。她小心检查,没有发现禁制,但是靠近洞府的大门,还是被一堵石门给挡住了。
她没有去试探石门上是否有阵法,而是观察石门似乎有一道缝隙。之前的雨夜嘶吼,也是自缝隙里传出来的。
想想忽然大声喊:“师父,师父你去哪里了!”
她几乎是冲着石门的缝隙喊的,雨势不算大,她清脆的声音在空寂的山谷里显得很响亮,甚至还有一声声回音。
“师父,你在哪——”
‘锒铛!’
石洞里传来了铁链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想想不出声了,飞回了庭院里,然后在雨中徘徊。不多时,飞虚御剑飞了回来,一脸怒容未消。
“师父!”想想迎了上前。
飞虚道:“霖儿,你看到什么人了吗?”
“没有,师父。”想想摇头,“是有人到了岛上吗?难道是师父的仇家?”
“没错,就是师父的仇家。”雨水顺着飞虚额前的碎发流下,他的脸色更白,漆黑眼瞳里射出骇人的光:“霖儿,师父为人所害,不得不隐居于此疗伤。如今仇家还对师父穷追不舍,你若是碰到了,立刻杀了他!”
想想一口答应:“是,师父!”
经此一事,飞虚无心再跟想想说什么,转身朝草庐后的洞府走去。想想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朝草庐走去。
她记得那个动静是从草庐右侧窗棂附近传来的。
想想手里捻起了一个小火苗,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护着,然后慢慢走到窗棂下。
那里湿漉漉的,碎石和杂草混在一起,想想弯腰,捡起一根银色的小草。
银荌草。
一种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