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笙的脚尚未踏进去,温绍裹着薄怒的声音便撞了出来:“出去。”
她和太后初来温府毫无根基,自己又身为奴婢无权无势,按照眼下境况听此呵斥该是立即退下才是。
可太后她一个娇弱小娘子孤苦无依,又不知现下正在房中遭何搓磨,思及至此翠笙几欲后退的步子便顿在了原地。
片刻后,脚尖微动却是朝着里间去了。
温绍满是愠怒的声音再度扑了过来:“滚出去。”
声沉若石,带着骇人的冷寒。
翠笙不敢造次没再往前,却也没有轻易后退,不卑不亢站在原地强撑着镇定神色恭顺道:“大人息怒,奴婢方才听闻主子声音有异,这才想着进屋查看一番。”
“未经传唤私入主子寝屋,依着规矩要受杖刑,你可知…… ”温绍声音突然顿住,似乎被人阻了。
片刻后,小太后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翠笙,哀家并无大碍你且去歇着吧。”
声色虽柔,却带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翠笙心尖微颤:“主子,您确定没事么?”
“嗯,无事,你去吧。”
翠笙欲言又止,如此反复两次才道了声“是”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阖,内间沉默许久传来温绍略带歉意的声音:“方才是我的错,你……生气了么?”
凉少荇扯着胸前被衾声若蚊蝇:“方才你离我太近,我这才一时情急喊出声来。”
刚才他本想替她掖掖被角,谁知一时不察靠得太近竟叫她误会了去。
温绍凝眸看她,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欲念,好在说出的话还算得体:“往后你我总归是要成亲的,提早适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是先等等吧。”捏着被角的手心隐隐有汗水沁出,凉少荇惊魂甫定额角都湿涔涔的,“你往后不必为我掖被角,我自己可以的。”
鼻尖梨香萦绕,勾得温绍一颗心活泛跳跃。活到此番年纪他并非纯情儿郎,可从未像此刻一般心神难抑,两人不过是并排坐着他就心动不止恨不能一把将人揽入怀中细细品尝。
可顾念着她的感受偏又不能肆意而为,委实煎熬。
“荇儿。”温绍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吐出一个相当亲昵的称呼,“往后你我总是要在同个屋檐下过活的,总不能一直以你我相称,往后我就唤你荇儿如何?”
凉少荇眉心浅蹙:“如此太过……”
“帮你掖被角还是换称呼,荇儿选一个。”
这便是容不得她拒绝了。
凉少荇咬了下唇暗自思量,掖被角距离太近更容易发生不可控的意外,两者相较之下还是换称呼更为稳妥些。
“那便换称呼吧。”
“好。”温绍望着她娇丽的侧脸,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且目光愈发加深了去。
小太后有些局促看向一边:“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慢着。”温绍拉住她的腕子,身体不由自主靠了过来,“那荇儿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要改一改?”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凉少荇背脊无声闷出一片冷汗,她作势就要将那手甩开,但那手却固若钳夹纹丝未动:“荇儿想好了称呼我就松开。”
“你……”凉少荇有些恼了,“你不要这样。”
“我就是想让荇儿改个称呼。”说话间温绍再次忍不住靠近,唇角几欲抵上她的脸颊,“这个称呼很难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