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恐怖游戏里绝不会让你看见整体的怪物一样,那个深蓝色的小可爱只要一被视线触及便会闪入拐角消失,就这么领着我上了二楼。
厅廊中央,本应是墙壁的白面出现破口与一条往上的楼梯。
如果是原版游戏,这楼梯会通往不存在的三楼、画作《画世界》所在房间,从而进入里世界。
嘻嘻。
耳蜗还能捕捉到戏谑的怪笑,楼梯处的墙面渗出了靛蓝色的颜料,如同一条条匍匐于腐肉上蠕动的鼻涕虫般,粘连出一段文字:
【快过来、带妳去秘密好地方。】
虽然游戏里出现过这段话,但我还是想说──挖,这不是红灯街尽头肮脏小巷旁、电线杆上贴的按摩店广告嘛?我半夜出门散步时经常看见阿。
嗯,难怪歌舞伎町的房价涨不上去。
我揉着太阳穴,走上楼。
随着向上,可视范围逐步被黑暗吞没,本来盖着白布绒的阶梯随之变形……
回过神时,脚下踩的已是蜡笔构成的步道。
脱离真实的样貌一同扭曲了人对重力的认知,我一时间无法分清自己是向上还是向下、前方是天堂亦或深渊。
当我停下脚步,台阶上又是一段颜料组成的文字:
【当精神太过疲惫时,便会开始出现幻觉……最后,就会完全崩坏吧。】
【但最糟糕的是,自身是无法察觉的,自己已经崩坏了。】
啊?
什么察不察觉?那种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别说混过急诊室的外科医生,惯性加班的社畜有几个不坏掉的?
我跨过文字,眼都没眨一下。
啪。
一只白猫玩偶自虚空坠落,掉到我的脚边。
我伸手将其捡起,可刚提到膝盖的高度,整只玩偶便像瞬间经历几十年的时光四散分裂、炸出一团团红色棉花与黑色毛发。
「……」
又是一只黄狐狸玩偶掉落,有了前车之鉴,我下意识伸手去捞。
嗤。
这次玩偶没有化为粉碎,可下一瞬一把手术刀紧随玩偶坠下,直直贯穿玩偶后插入我的掌心。
剧痛与鲜血一同涌出,狐狸眨眼间被暗红沁染,滴落的血液在地上拼凑出一段话:
【我的失误会害死他们。】
「……」
放屁,这一刀插的位置才不可能冒这么多血。
等等,我在二次元阿,那没事了,哈哈──
我猛地回头、压身掐住身后无声靠近的小可爱,无法抑制地咧开嘴,对手里那玩意儿柔声说:
「谢谢,我好久没看到这么涩气的老头了呢。(谢谢,我好久没气到通体舒畅了呢。)」
──尼麻麻的,为什么死老登的催眠没解开!??
为什么?我临走前明明看见眼镜从肮脏网站版变回经典款了!──二大爷的他故意的!Y谈唯独留着我的催眠阿混账王八蛋!!!
我头顶青筋磨着牙,似乎是怒气值冲破了幻觉障壁,眨眼间黑暗褪去,露出一间有沙发和书柜的紫色小房间,房门紧锁,对面墙上挂着纯白色的画。
尽管手仍在抽痛,可鲜血与玩偶消失无踪,被我摁在地板的东西动了下,手感像是柔软的刺球。
「……白无常?」
接着,那东西传出迟疑的闷哼。
「……」
在这个年代、还对我用这个称呼的……
我缓慢地将手掀起三分之一截,看见肉呼呼带着白色软毛的肚子,我缓缓将手盖回去。
我又掀开五分之二截,再盖……
「把妳的手拿开。」
他看穿我想重复确认个十八遍的心,冷冷地说。
我拿开手,垂着死鱼眼与左眼缠着绷带的可爱紫色刺猬对视。
为什么这家伙也变成了动物??
「高杉先生,其实我想尝尝舌头咬起来的口感──(高杉先生,你这是变成云雀O弥的召唤兽了吗──)」
「妳什么……」
缓缓捏住鼻梁,我竖起食指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几秒后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柜前,乔好角度,将脑门用力砸下去。
碰!热流爬过脸庞,我三两步走近沙发,一屁股瘫了进去。
「……当那几个蠢蛋的主治医生终于让妳发疯了吗?」
「本人好得很。」
我仰起脑袋,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从没有这么想要把某人吊在能源塔里,没无伤通关难度超高又究极无聊的粪Game前绝不放过他。」
「……呵。」
刺猬忽然嗤了声,他跳上沙发,语气平静地嘲笑着,「听起来妳跟妳嘴里的家伙感情好得很呢。」
「……」
「看到身后那幅空白画了吧?妳是从那里进来的,一进来后妳的表情我只在战场上的白夜叉脸上瞧见过,结果一开口说糊话,眼神反而清明了阿。」
「……闭嘴。」
「这破事结束后做个交易,我可以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