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诊　　与其钓鱼，不如被天使钓

「喂，你们还好吗？还需不需要毛巾？」

「这样足够了，您收留我们的恩情实在难以回报。」

「不要紧不要紧！倒是我要谢谢你们，海上捞人的体验可不多阿，哈哈哈！」

游艇的甲板上，身形圆胖的中年男人双手叉腰，「你们可真倒霉阿，居然在这种地方遇上船难，要不是我正好开船路过、看到妳的同伴飞出水面，可就糟了阿。」

「……这种地方？」

我用毛毯擦拭脑袋的动作一顿，喃喃问。

「妳不知道吗？最靠近这片海域的海港是阴湿毛湿市，那里的人对外地人可不友好。」

阴湿……什么玩意儿？印斯茅斯？？

捕捉到我脸上的黯然，胖船长耸耸肩，又补充说：「阿，不过那里最近一反常态地在办什么海上嘉年华，好像还邀请了知名魔术师去表演吸引了一波名贵去游玩，我都有点想去看看了呢，说不准又是一个大新闻！」

看着有点眼熟的胖船长回去开船了，他说会把我们捎到港口。

我将毛巾晾回火炉边的架子，然后两根手指缓缓掐住鼻梁。

刚进到八番出口，一发洪水后直接把人冲到山寨版的克苏鲁世界吗？

怎么回事？救我们的人看上去明明是柯南世界里的人的画风啊，他那在尾端炸开的八字胡和粗眉毛，看着就很适合当某个案件里的死者……

「黎明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忽然，黄色脑袋探进视野，笑瞇瞇地问，「还是妳希望我暂时称呼妳先生？」

「……」

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发泄了一路还泡水强行消火，也可能是因为作者又拖更了三个月，明明最想捏爆的脑袋在眼前晃悠，我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他。

这艘游艇上只有胖船长和他的宠物犬，并没有适合替换的衣物。Ｙ谈此时连马甲也挂上架子，毛巾下剩件半干的白衬衣，火炉的热度还不足以蒸发水气，我能轻易靠视觉勾勒衬衣下的骨骼肌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又想掏手术刀了。

「……黎明？」

Ｙ谈又轻唤了声。

他应该是察觉到我的恍神甚至是恍神的原因，本来我还等着他不要命地调侃，可他一说完忽然浑身僵硬，错乱地移开视线。

就好像，他光是与我对视，就会想起什么一样。

「看着我。」

我的语调毫无起伏。

没有回「是，主人。」「对不起嘛」之类的俏皮话，平时那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嘴脸不知逃去了哪里，Ｙ谈垂着耳掰回眼球，他强撑着干笑，脸色在火光照映下莫名地红，我甚至能听见紊乱的心跳。

又是新套路吗？

我不由自主地想着，想让思考的声音去掩盖心跳声。

翘起腿，我将交错的十指挂在膝上。性转后我比他高半个头，我倾身凑近，问：「Ｙ谈先生，没有想要忏悔的事情？」

「忏……」

Ｙ谈眨眨眼，他盯着我，整只吸血鬼又不知因何有所松懈，转而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以为他要用那副表情对我说什么「妳也喜欢神父Play吗？」，结果他忽地从椅子上滑下去，就这么跪在地上。

海风吹乱金丝，明明他视如此狼狈，可跟从前被我揍到跪地翻滚不同，他的跪姿一丝不苟，标准到像是去哪学了茶道或落语……

「对不起。」

Ｙ谈双手撑地，脑袋贴上潮湿冰冷的地板，说：「我不该在未经妳同意的情况下进妳的房间。」

「接着说。」我拿食指刮擦着膝盖。

「……」

他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脑袋重新仰视我，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我没有要忏悔的事了……哪怕重来一遍，其余的事情，我还是会做、会说──」

「真诚实阿。」一语未毕，我掐住他将他提到面前，用指尖插入脖颈与下颚的交缝里，问，「也就是说，你做好生不如死的觉悟了？」

Ｙ谈握住我的手腕，也不挣扎，反而瞇起眼愉快地笑了，血液顺着指尖下滑，他断断续续地说：「咳哈哈、害羞了呢、就这么接受不了、自己强吻大叔吗──」

唦──

『强吻大叔什么的，必须是黎明自愿的，我才接受喔？』

……什……么？

～～～～～

没有去死的打算，但生不如死的觉悟Ｙ谈还是有的……发生那些事后，黎明还愿意找上门算账，退缩不是太失礼了吗？

可预想里的酷刑伺候没有到来，长鬓衬托下好似放大的金瞳霎那间像是坏掉的相机剧烈缩放几下，定格在过度扩张的猫瞳状。

然后，黎明保持掐住他俯视的姿势，不动了。

呃、这个反应？

「黎明？」

喊人，没反应。

偷抠两下黎明的手背。

嗯，还是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