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谈呆呆地眨巴两下眼。
破、破防了?
不会吧?为什么?明明就说了两句,要是因为这件事,那早该破防了哪可能到现在才──
某个可能性划过脑海,Y谈脱口问:「妳……不记得早上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靠房里的蛛丝马迹推测,但不小心把主动方搞错了?
刚刚一听到关键词、才回忆起正确的经过?
金瞳聚焦,黎明倏地挺直腰板。
沾染鲜血的手就要缩回,被Y谈眼疾手快地紧握。
「等等!!」
手臂回缩的力道拽着Y谈跟着前扑,他上半身几乎是撞进黎明怀里,听上去很涩,但他的小腹连带遭受翘起的膝盖猛击,一时说话都像要吐了一样。
「松手。」黎明浑身紧绷地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没事的,我们先深呼吸,嗯?」Y谈低着脑袋闷哼。
「松手。」
「想点开心的事情,妳喜欢那个绿帽子叔叔?他的电影不是要出第二部了吗?」
「……松手。」话不再像牙缝挤出来的,但仍能明确感受到黎明浑身都在用力。
Y谈不敢松手,黎明的眼神看着像决定要把他扔进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这时候不顺毛绝对完球了,他的语调越发卑微,「真不行妳拿手术刀扎我,好不好?想捅哪都随妳高兴。」
「……」
数次缓慢的鼻息交错,苍白的手再度扣住递进怀里的命脉。
拇指指腹滚过大动脉,轻抚适才掐出的血洞,然后不紧不慢地卡着关节,强迫他仰起头。
黎明蹙着眉,呓语般低喃:「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喉结鼓动,Y谈瞇起眼舔去嘴角溢出的血沫,哑声说:「病根扎得有点深,能不能撬开大叔的胸腔检查一下?医生,我……」
想……
叭──
「喂!我们到港口啦!」
~~~~~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船鸣声盖过他的轻语,听到身后传来胖船长的呼喊,找到抽离对峙的机会,我当即反手摁住那张该死的蠢脸往旁一扔,顺带扔去挤占脑海的记忆碎片,起身去找胖船长。
已经能看见几百公尺外灯塔伫立,光芒像黑夜里的保护伞包裹小镇。
以一座海港来说,这个所谓的阴湿毛湿过于寂静,夜中看不到多少现代化光污染,除了灯塔外,就剩几颗要死不活的光点点缀。
硬要说,挨着灯塔的海面上还有个像是马戏团帐篷的临时建筑体,它灯火通明得像画上去一样突兀,被交错的木筏与橡胶桶托举,随着大海的呼吸缓慢起伏。
胖船长从驾驶室带出两杯冒着热气与小粒棉花糖的可可递给我,望着港口问:「最后确认,你们确定要去阴湿毛湿镇是吧?」
我点头致谢,抿了两口可可,「阿,附近只有那座海港的话,也只能去那里找失联的同伴了。」
「说起来,看你们打扮挺好的,是做什么的阿?」
「我们……对了,冒昧问一下,现在是公元几年?」我边翻弄裤子口袋边以闲聊的口吻反问。
「几年?阿──1980左右吧?大概?」胖船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1980……
我翻出小黑册子,将里面夹的名片抽出递给他,「就当我们是群三脚猫摄影团队吧,这是我的名片。」
那张名片,是名河越忏通过衣柜寄给我的包裹之一,我回家换装时顺便带上的。
名河越忏的包裹可以概括为两份,对象齐全,身分证名片印章银行账户都有,甚至有身分概述,让人想问他究竟是何居心。
包裹还附了张纸条备注写着:【以后过来拜访,若是过去,就用「父亲」的身分,若是现在,就用「女儿」的身分。】
他所谓的现在是指柯学元年的话,那1980毫无疑问是过去。
「喔喔!没想到你是男士啊?」
胖船长接过名片,他先是啧啧称奇,紧接着眼神亮了几分,话语热情起来,「黑泽明老弟是吧?你居然是电影导演啊!来海上拍电影吗哈哈哈!」
是的,第十一诊小琴为什么会那么问终于有了解释。
真巧呢,我跟黑泽老先生名字一样呢,哈哈哈──他喵的,连知名导演都这么顺理成章地山寨,作者会有报应的。
心里如此想着,我眼神木然地开始扯淡,「不敢当,只是违逆家里的职业安排,出来追梦结果碰上海难的失败者罢了,摄影器材全丢了不说,还害得同伴跟我一块遇难……」
胖船长猛拍我的肩膀,朝我竖起大拇指,「追梦才不是什么不好的事!那些设备什么得到时候再买就是了,你的同伴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嗯……不过他们之中有旱鸭子……」感觉逃跑的黑羽先生会沦为卷毛小姐的救生衣,希望他没事。
「人越是遭遇困难越不能往坏处想!」
胖船长又猛拍我的肩膀,「最重要的是你的运气绝对不差!你可是遇上我了阿,哈哈哈!」
我抬起头,望着越发显得眼熟的中年男子,终于问:「请问您是……」
「我叫铃木次郎吉!最近正在挑战游艇环游世界!」铃木次郎吉呵呵笑着,「有没有兴趣以我为蓝本拍电影阿导演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