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在场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云来石已经快到蜀山了,本来大伙都是抱着美美解决问题的心情出发的,结果半路扯出这档子事。龙溟的担心还不无道理,何况这笔账要是算不清楚,修水脉一事也难搞。
就好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眼下还是大冬天只刮西北风一样绝望。
厉岩率先绷不住:“真是群短视的蠢货!哼,不如索性将那七个废物族长一并绑了,关进牢里,什么时候掏钱什么时候放出来算了!”
“这,”就连谢沧行都无语了一下,“我说厉小哥,那可是实打实的魔界族长啊,你有自信靠我们这群草台班子就能活捉?反正我可没底气。”
说起实力,暮菖兰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各位,我记得姜旭不是说过魔界有一魔尊,名为重楼?魔界弱肉强食,却唯他马首是瞻,想必这位是有些权力的。水脉兹事体大,并非小打小闹,若是能求助于他……”
龙溟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暮姑娘所言我也想过。只是那一位从来行踪无定,也极少直接插手八部众事务。何况,若魔尊真愿意管这事,哪里还轮得到孤千辛万苦跑到人界?”
欧阳靖点点头,“确实。以我对这个重楼的了解,这家伙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凡事亲力亲为的领导,反而更像个旁观者。神族你们知道不,就是那种从来不干涉万物命运,只管维护法则的类型。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打成什么样人家才不管嘞,只要没打到毁天灭地的程度就行。”
——当然这可能也因为仙三一下子把楼哥的逼格抬得太高了,一直到仙七都无人能敌,所以编剧不敢直接描写他,怕ooc的缘故,才导致楼哥看上去永远都是一副不爱管事游手好闲的甩手掌柜……哎,也不知道他那堆缠身的魔务到底缠哪了!
“……诸位,我有个想法。”
闻言,所有目光瞬间投向夏侯瑾轩。欧阳靖非常有眼力见地跑到了山河鼎旁边,替他“开石”。
“简而言之,我想赌一把。我们都不清楚魔界地下水脉的分布格局,但既然同为五灵气脉,我想多半也如同人界的江河湖海那般,如网状包罗整片大地。若其脉络复杂,多有分叉,那么在修复水脉之时,我们既然能疏通源头,自然也能截断其中几条分支!”
“原来如此!”皇甫卓第一个反应过来,“夏侯兄,莫非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率先保证夜叉国土地下的水脉能够正常流通就好,至于其余七国的水脉——若是他们不肯拿钱,那就将其截断,让他们无水可用!”
“妙计!”龙溟也久违地激动起来,甚至一巴掌拍上了夏侯瑾轩的肩膀:“若真能实现,那报酬问题不仅迎刃而解,魔界格局亦会天翻地覆!”
幸好有夏侯瑾轩,他这聪明脑袋真是力挽狂澜的大功臣了!
就说嘛!!欧阳靖之前还在想,明明夏侯瑾轩才是五前的主角,怎么一路走来别的主控纷纷都有了各自的高光剧情,他反倒有点打酱油了。不过这也没招,绝境靠瑾轩——可问题是一路走来也没遇到啥过不去的绝境,害的人家只能先韬光养晦退居幕后了。思及此欧阳靖就有点愧疚,瑾轩哥啊咱不是不想让你出风头,只是您一旦出风头往往就意味着剧情要开虐了……
不过,姜承有些担心:“可是我们都是第一次修水脉,并不清楚具体该怎么做,而且万一魔界地下水脉的分布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该怎么办?”
“姜兄不必多虑,我之前出于好奇,精心研读过神州大地的地图,又读了《水经注》、《河防通议》等水利专著,也算得上半个专家了,到时只需看一眼水脉分布,我就能辨认个大概出来!”
瑕笑着调侃,“哪里是什么好奇,我看啊你根本就是想到处旅游了,才用心做了攻略吧!”
“呃……总之我的意思是,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于是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除姜承、欧阳靖以外的所有人先行前往蜀山,和李逍遥问问夏侯瑾轩的新计划如何执行,随后欧阳靖就开着石头带姜承去了之前和魔翳越好的地点。老实说,第一次去这种历代仙剑连提都没提过的地方,还真怕迷路。但魔翳说信上写的地址非常情绪,照着走准没问题。行吧,就听他的。
挑选的地方位于青木居附近,隐蔽于一片密林中。苗疆的树木大多长得高大繁茂,此刻正是下午,抬头不见太阳。林中鸟鸣虫语叆叇不绝,偶尔有几篇树叶被灰喜鹊蹬下来,飘落在人眼前。
“向西走约百米,直到林中唯一一丛紫竹旁右拐,沿角下石板路行至尽头……别说路线规划还挺准,我看舅舅不如创办个魔翳地图算了。”
欧阳靖正边看地图边走着,脚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根条状物。事实证明走路千万不要看手机——看地图也不行——当他看清楚那玩意其实是一条三角头的蛇时,整个人都麻了。
欧阳靖不清楚怎么辨认一条蛇有没有毒,但他记得三角头的蛇好像多半是有毒……哎呀,反正走在树林里突然碰到一条蛇,管它有毒没毒的都得赶紧跑啊!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还好姜承反应更快,他注意到欧阳靖这次又因为怕热没穿长裤,于是一把将他抱起来扛到了自己肩上,动作行云流水得就好像他抱的不是个人,而是五斤大米一样轻松,把小蛇都吓了一跳。总之,这下它肯定咬不到欧阳靖了,而姜承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穿的贼严实,蛇蛇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咬合力和牙口,觉得根本无法击穿敌方装甲,灰溜溜地爬走了。
“哎哟妈呀,还好有你啊哥!”
无视掉欧阳靖莫名其妙返祖出来的东北口音,姜承叹了口气:“早说过以后进树林一定要穿长袖长裤,多少能防一下蚊虫,你偏不听……下次还敢这样?”
欧阳靖点头如捣蒜,“对不起知道了。”
走过石板路,瞬间柳暗花明。被遮天蔽日的植物簇拥着的是一栋林中小屋,装修粗糙,布置简陋,一看便知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并不能长久住人。而屋外被腾出了一片空地,上面画着一张紫红色的封印阵法。……怎么图案好像还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对了!欧阳靖记得他当年买仙五前传豪华版时,赠品里就有角色的吧唧来着,这个封印阵和吧唧的背景花纹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该说这系统是偷懒还是用心呢,犄角旮旯的素材都能挖出来。
“还算守时。”
魔翳背着条大袖子,装模作样地从木屋里款款走出,装模作样地来了这么一句。不过这家伙爱耍大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欧阳靖十分狗腿地嘿嘿一笑,凑了过去:“那是!也不看看是赴谁的约,而且这么重要的事咱哪敢耽搁呢,是吧亲爱的舅舅么么哒~舅舅辛苦了!门口这阵法一看就是您画了好久的,弯这么久腰疼不疼要不要给您捶捶?放心我手法可是一流,在家时我妈每次都钦点我给她捶肩呢包您满意!”
果不其然,魔翳就烦他这套,现在已经被恶心得直后悔了。倒也不是说厌恶被拍马屁……毕竟无论作为夜叉摄政王还是夏侯府二门主,魔翳领受恭维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只不过拍马屁也得看人,像欧阳靖这种能把马屁拍的如此油腻,却还丝毫看不出阴阳怪气的神人真的不多了。姜承走在后面险些没绷住,憋笑憋得表情都有点扭曲。
“行了赶紧开始吧。”魔翳气都懒得生,“具体流程我已研读透彻,写在桌案上那本书里了,你们先自己通读一遍,有任何不确定或不懂的地方都必须来过问我。此事非同小可,共鸣魔气的过程中不能有丝毫差错,不然就是货真价实的走火入魔,到时莫说是我,神仙也难救。”
“必须的呀老铁!”“噗……咳咳!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