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一片飘落的花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走了,夏天来了。夏天的暑热退了,秋天又来了。
楚溟澜长高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几分,眉眼间渐渐有了少年人的轮廓。他每日读书习武,功课从不落下,待人接物也越发沉稳得体,人人都说太子殿下少年老成,堪当大任。
可只有楚林彦知道,这孩子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他偶尔会在夜里去东宫看看,有时看见楚溟澜坐在窗前,对着月光发呆,手里握着一片干枯的花瓣——那是他书房窗外的海棠,每年花开时,他都会拣几片夹进书里,一夹就是好几年。
他也看见过楚溟澜写好的信,厚厚一沓,用丝带仔细系着,放在枕边。信上的字迹从稚嫩到工整,从歪歪扭扭到端正清秀,一年一年,从未间断。
可他从不问。
他知道,有些心事,得让孩子自己去消化。
他只是在某个深夜,与楚昭然并肩站在东宫的院墙外,望着那扇还亮着灯的窗,轻轻叹了口气。
“那孩子……还是放不下。”
楚昭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边关那边,已经解禁了。邮驿也恢复了。”
楚林彦侧过脸看他。
楚昭然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盏灯火上,声音沉沉的:“可他写了那么多信,一封也没有寄出去。阿彦,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只是因为邮驿不通?”
楚林彦微微一怔。
他当然想过。
那孩子,或许是怕了。
怕信寄出去,收不到回音。怕收到了回音,发现对方早已忘了自己。怕那些在永安村的日子,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念想。
他太了解那种心情了。
因为他也曾那样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