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溟澜的信一直没有来。
云昭不知道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明明说好了要写信,却一封信也没有寄过来。她只知道,卿卿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寄信的事。
他只是默默地写。
一年又一年。
那些信越来越多,从薄薄的一沓变成厚厚的一摞,被他用丝带仔细系着,锁在那个小小的木盒里。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看。
云昭有时会心疼。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事,得让孩子自己去消化。
这是王修文说的。他说这话时,捻着胡须,望着院子里那个抱着木盒发呆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娄圣卿此刻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石榴树。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面前的木盒上。那木盒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盖。
那上面,刻着一只小小的鸿雁。
是他自己刻的。刀法稚拙,线条歪歪扭扭,可那只鸿雁,却努力地展着翅膀,像是在朝某个方向飞去。
他看了很久,终于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沓信,整整齐齐地码着。最上面的那封,日期是今年的中秋。
他取出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那是他昨晚写的。
信上写的,都是些寻常事。说今年的石榴比去年甜,说后山的梅花还没开,说他跟着王先生新学了一首诗,说家里那只小黄狗又胖了一圈。
信的末尾,他写:“溟澜哥哥,我很想你。不知道你想不想我。你若想我,就给我写一封信。你若不想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