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冥怜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阿怜，”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

冥怜轻轻抚过他的发丝，没有说话。

窗外，月色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殿内，两人相依而卧，心跳渐渐同步，如同这十二年来每一个平常的夜晚。

只是今夜，他们的心跳声中，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

那是他们盼了十二年，终于盼来的奇迹。

——

天正三年，冬。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

楚倾天站在凤仪宫的正殿里，望着眼前那个小小的孩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孩子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瘦瘦小小的一个，站在偌大的殿中，像一只误入深宫的雏鸟。他不过三岁，却已经懂得什么叫“规矩”——低着头，垂着眼，小小的手交叠在身前，一动不动地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轻了。

轻得让人心疼。

楚倾天蹲下身，与他平视。

“溟澜，”他尽量放柔了声音，“你还记得我吗？”

孩子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他记得。

这是三叔。

爹爹带他见过的。

可爹爹在哪里？

他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