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凤仪宫的灯还亮着。
楚倾天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留宿在凤仪宫。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几乎日日都宿在这里,若不是祖宗规矩不许废后,他早就把皇后的寝宫改成正经的寝殿了。
此刻,冥怜靠在他怀里,两人并肩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说着悄悄话。
“阿怜,”楚倾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你说,这孩子会像谁?”
冥怜想了想,轻声道:“像谁都好。像你,便英武些;像我,便文静些。都好。”
楚倾天将他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倒希望像你。”他说,“像你好看。像我这样,太凶了,将来吓着人。”
冥怜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微微侧过脸,看着楚倾天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的侧脸,轻声道:“阿韶,你哪里凶了?”
楚倾天挑眉:“朕不凶?那上个月是谁把礼部那个老顽固骂得当场晕过去的?”
冥怜抿唇笑道:“那是他说话太过分。你骂他,是应该的。”
楚倾天低下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还是阿怜懂我。”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楚倾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阿怜,这些年……辛苦你了。”
冥怜微微一怔,抬眸望他。
楚倾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有怜惜,有愧疚,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
“我知道,”他低声道,“这些年,朝里那些人没少嚼舌根。说皇后不能生,说朕该纳妃,说……说什么的都有。你从来不跟我说,可我都知道。”
冥怜没有说话。
他知道楚倾天都知道。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说太多。
“阿怜,”楚倾天的声音有些哑,“往后,咱们有孩子了。那些流言蜚语,都会烟消云散。你再也不用受那些委屈了。”
冥怜轻轻摇了摇头。
“阿韶,”他说,“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楚倾天看着他。
冥怜弯起唇角,那笑容温柔而安宁:“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护着我。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楚倾天的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