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楚溟澜的喊声,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廊下,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迎春花果然开得热闹。
“嗯,开了。”他蹲下身,替楚溟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想去看吗?”
楚溟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便去。”冥怜站起身,牵起他的手,“走,怜哥哥带你去。”
楚溟澜却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团。
“团团能一起去吗?”
冥怜想了想,道:“可以,但要抱着,不能放它下来乱跑。御花园里有锦鸡,吓着了可不好。”
楚溟澜连忙点头,把团团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小脸上满是认真的保证。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宫道慢慢走向御花园。
晨光正好,将宫墙染成温暖的朱红色。楚溟澜穿着那身新做的春衫,月白色的底子,袖口绣着几竿翠竹——是冥怜亲自画的花样,让尚衣局的女官照着绣的。他走得并不快,因为冥怜牵着他的手,步子也放得缓,配合着他的速度。
这孩子虽然只有四岁,却已经懂得许多事情。
他知道不能在人前哭——因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要有储君的体面。他知道吃饭时不能说话,走路时要挺直腰背,见人时要行礼问好——这些规矩,从三岁起就有人教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冥怜从来不要求他守那些规矩。
在凤仪宫里,他可以蹲在地上和团团玩,可以趴在榻上看小人书,可以赖在床上不起来——只要他想。冥怜从不拿那些繁文缛节来约束他,也从不用“太子”的身份来压他。
在冥怜面前,他只是楚溟澜。
一个四岁的、会哭会笑会撒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