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继续长大,会长得更高,更壮,更坚强。
他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太子,未来的国君,会承担起所有的责任与期望。
可在这之前,他只是楚溟澜。
是楚林彦的孩子,是楚昭然的孩子,也是——他冥怜的孩子。
雪,还在下。
可凤仪宫的那盏灯,永远亮着。
为那个小小的、归来的孩子,照亮回家的路。
天正四年的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春天再来的时候,楚溟澜又长了一岁。
他六岁了。
他已经认识几百个字,能背诵十几首诗,能骑着小雪在马场上跑上好几圈不摔下来。他学会了写“爹爹”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却认认真真地贴在那幅画像旁边,说“这样爹爹就知道我想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幅画像的背后,还藏着一幅画。
那是冥怜偷偷放进去的。
画上,是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英武挺拔,并肩而立,笑望着远方。
那是楚林彦和楚昭然。
是他们一家三口,从未有过的、完整的全家福。
这幅画,冥怜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溟澜再长大一些,等他能理解这一切。
等他能明白,他有两个爹爹。
两个都深深地爱着他。
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用生命护着他。
如今,他们都在天上,化作了两颗最亮的星。
一南一北,遥遥相望,却永远守护着他。
那一年,楚溟澜六岁。
他不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这座他渐渐爱上的凤仪宫。
可此刻,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睡在凤仪宫的偏殿里,怀里抱着团团,床头挂着爹爹的画像,枕边放着那枚刻着“卿”字的玉佩——那是他让怜哥哥偷偷帮他打的,说是“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冥怜不知道他要送给谁。
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说:“好。怜哥哥帮你打。”
月光如水,洒满凤仪宫。
殿外的海棠,正在悄悄地抽芽。
又一个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