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地动了,沿着宫道,缓缓驶向宫门。楚溟澜趴在车窗上,一直望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望到宫墙挡住了视线,望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缩回车里,把脸埋进膝头。
他没有哭。
他答应过怜哥哥的,男子汉不哭。
可那眼泪,还是悄悄地、悄悄地,濡湿了膝头的衣袍。
凤仪宫的门前,冥怜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团团蹲在他脚边,也望着那个方向,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他去哪儿了?
楚倾天走到冥怜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
“回去吧,”他低声道,“他会回来的。”
冥怜点点头,转身走进凤仪宫。走到东厢房外那棵海棠树下时,他停下了脚步。海棠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发顶,落在他肩头。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去年这个时候,溟澜还在这树下追蝴蝶,笑得前仰后合。去年这个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矮,踮着脚尖够不到树枝。
如今,他走了。
去边关,去那个他出生的地方,去那个他爹爹和父亲用生命守护过的地方。
冥怜将那片花瓣小心地收进袖中,走进殿内。殿内还留着溟澜的气息——他用的笔墨,他看的小人书,他落在枕上的一根头发。团团跳上床,蜷在他常睡的那个位置,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冥怜在床边坐下,轻轻抚了抚团团的背。
“别难过,”他轻声说,“他会回来的。”
团团抬起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窗外,海棠花还在落。一片一片,像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