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考药性了。”冥怜取出一根最短的银针，捏在指尖，对着光看了看，“考考你的眼力和手稳。”

他从药柜里取出一块豆腐，放在案桌上，又将那根银针递给楚溟澜。

“扎进去，不能把豆腐扎裂。”

楚溟澜接过银针，盯着那块白嫩嫩的豆腐，咽了咽口水。他以前看冥怜扎过针，知道银针很细，可真的拿在手里，才发现比看上去还要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他深吸一口气，捏着银针，对准豆腐，轻轻扎了下去。

豆腐裂了。

一道细细的裂缝从针孔处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声的嘴。楚溟澜愣愣地望着那道裂缝，又抬头看了看冥怜。冥怜没有说话，只是又递给他一根银针，又取出一块新的豆腐。

第二次，楚溟澜扎得更轻了些，可豆腐还是裂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换了不同的角度，用了不同的力度，可那块豆腐像是跟他作对似的，每次都会裂开。他的额头沁出了汗珠，手指也开始微微发抖。他放下银针，甩了甩发酸的手，抬头望着冥怜，有些泄气。

“怜哥哥，我是不是手不稳？”

冥怜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那根银针，从药柜里取出一块新的豆腐，轻轻一扎。银针没入豆腐，针孔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裂纹。他拔出银针，将豆腐翻过来，针眼小得几乎看不见。

楚溟澜看得目瞪口呆：“怜哥哥，你怎么做到的？”

“练。”冥怜将银针递还给他，“我练了十年，才敢给人扎针。你才练了一炷香的功夫，急什么？”

楚溟澜接过银针，又看了看那块豆腐，咬了咬牙，重新捏稳针，慢慢地、轻轻地扎了下去。这一次，豆腐没有裂。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将银针往深处推，推到一半时，手微微一抖，豆腐“咔”地裂了一道细纹。他叹了口气，拔出银针，看着那道裂纹，有些沮丧。

冥怜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他知道这孩子性子急，什么事都想一次做好。可有些事，急不来。他伸手轻轻按了按楚溟澜的肩，温声道：“今日就练到这里。明日再来。”

楚溟澜点点头，将那根银针小心地放回匣子里，又把那块裂了的豆腐推到一边，然后坐在高脚凳上，垂着脑袋，不说话。

冥怜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他从案桌下又取出一样东西——一个小瓷罐，打开，里面是桂花糕，还是温的。

楚溟澜抬起头，望着那罐桂花糕，眼睛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