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溟澜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他看见冥怜说这三个字时,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颜色,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涌。
“柳君倾……他是怜哥哥的好朋友吗?”
冥怜点了点头。
“我们是同窗,一起读书,一起游历,一起谈天说地。他学问极好,文章写得漂亮,尤其擅长策论。每次先生出题,他总是第一个交卷,而且答得最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温度,“他比我年长两岁,处处照顾我。我父亲是当朝宰相,可在他面前,我不是宰相之子,只是冥闵。他叫我‘阿闵’,我叫他‘君倾兄’。”
楚溟澜听得入了神,仿佛看见两个少年,并肩坐在窗前,读书,写字,偶尔抬起头相视一笑。窗外是春光,是鸟鸣,是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后来呢?”他问。
冥怜的笑容淡了下去。
“后来,他参加了科考。文章答得极好,考官们都说他是那一届最有希望夺魁的人。可放榜那天,榜上没有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我父亲当时是主考官之一,我去查了他的试卷。他的答卷被人调换了——他的名字下面,压着别人的卷子,而他的卷子,被安上了别人的名字。”
楚溟澜睁大了眼睛:“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舞弊吗?”
冥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
“我去找他,想告诉他这件事,想帮他申冤。可他不见了。放榜那天晚上,他就消失了。我找了他很久,找了很多年,翻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托了无数人打听,一直没有找到。”
药房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风停了,薄荷叶不再沙沙作响。团团蜷在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