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还是沉,可这一次,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濮阳金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侍卫的玄色劲装,腰间佩刀,身姿挺拔如松。可他的脸被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颌。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身后站着一个内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崭新的面具。
那个男人——不,那个侍卫,正从内侍手中接过那张新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
“旧的还能用。”他说。
内侍还想再劝,可对上那双眼睛,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着托盘退下了。
那侍卫转过身,正好与濮阳金初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濮阳金初看见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那侍卫微微低头,抱拳行礼,却没有说话,然后从他身侧走过,脚步声沉稳有力,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濮阳金初转过身,望着那道渐渐模糊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个侍卫,他见过。
不是今天才见,而是进宫的第一天就见过。他跪在梁帝面前谢恩时,那个人就站在梁帝身后,戴着面具,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后来他也偶尔在宫中远远地看见过这个人,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宫中侍卫那么多,他何必在意一个戴面具的?
可今天,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在意了。
因为那个内侍说了两个字——“殿下”。
侍卫不是奴才,不是太监,是有品级的武官。宫中人称呼侍卫,通常叫“大人”,或者直接叫官职。叫“殿下”的,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有皇室血统。
可梁国的皇子,怎么会做侍卫?
濮阳金初回到自己的宫殿,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他想不通,便不再想。反正这宫里的秘密多着呢,不差这一个。
可他记住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