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殊转过头，望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本就清俊的面容映得有些虚幻，像一幅画，像一个梦。

“也许吧。”瞿殊说。

濮阳金初转过头，望着他，忽然笑了。

“瞿殊，你说，我们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瞿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我希望我能去月亮上。”濮阳金初说，“那里没有梁帝，没有仇恨，没有亡国之痛。只有我母妃，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瞿殊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有他。还有瞿殊。

“你会去的。”瞿殊说。

濮阳金初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陪我一起去。”他说。

瞿殊低下头，望着那只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可他知道，这只手不是看上去那么脆弱的。这只手，曾经握过金国的玉玺，曾经签下过降书，曾经在这座深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好。”他说，“我陪你去。”

那一夜，他们在窗前坐了很久，望着那轮圆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到后来，濮阳金初的头靠在了瞿殊肩上，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睡着了。瞿殊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濮阳金初靠着自己，望着窗外的月亮，一直到天亮。

那轮月亮从东边升到中天，从中天落到西边，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宫墙后面。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将整座宫城从黑暗中唤醒。

瞿殊低下头，看着濮阳金初的睡颜。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瞿殊轻轻抽出手，将濮阳金初的头小心地移到椅背上，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他走出去，关上门，将那一片光晕关在了门外。

濮阳金初依然睡着，嘴角那一丝笑意，一直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