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濮阳金初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和他不一样。他不是我们的同伙,他只是一个忠臣。忠臣死了,我们这些‘逆臣’,反而更安全。”
瞿殊望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
“你怕不怕?”濮阳金初问。
瞿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怕。”他说,“可我更怕不动手。”
濮阳金初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会成功的。”他说。
瞿殊低下头,望着那只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可他知道,这只手不是看上去那么脆弱的。这只手,曾经握过金国的玉玺,曾经签下过降书,曾经在这座深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我知道。”他说。
那一夜,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太多话。他们只是坐在一起,手握着手,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已经不圆了,缺了一块,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可它还是很亮,亮得能让人看清远方的路。
“瞿殊,”濮阳金初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要是成功了,你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瞿殊想了想,说:“摘下面具。”
濮阳金初转过头,望着他。
“我想在太阳底下,摘下面具。”瞿殊说,“不用怕吓到谁,不用怕被谁嫌弃。就站在那里,让太阳晒着我的脸。哪怕只有一次。”
濮阳金初望着他,眼眶有些红。
“你不会吓到我的。”他说,“你从来不会。”
瞿殊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濮阳金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