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殊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成功了。”濮阳金初转过身,望着他,“你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你替他挡了十七次刀,挡了三次箭,挡了一次火药罐,连自己的脸都烧没了。你以为你是在报恩,其实你是在替一个骗子卖命。”
瞿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蜂在飞。他想起了梁帝第一次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怜悯,不是善意,是一种计算。像一个商人看着一件值得投资的货物。他想起了梁帝对他说的那些话——“好好活着,将来替朕做事。”“朕救了你,你要记住这份恩情。”
恩情。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我不信。”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濮阳金初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望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
“你信。”他说,“你只是不愿意相信。”
瞿殊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起八岁那年冬天,他倒在路边,浑身是血,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有一个路人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把他抱起来。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香味,像山野里野花的香气。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梁帝,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个人的身影,和梁帝对不上。
梁帝没有那么高,没有那么瘦,没有那么温柔。
那个人把他抱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个人把他放在马车上,给他盖上毯子,喂他喝水。那个人对他说:“别怕,你会没事的。”
那个人的声音,他不记得了。可那个人的气息,他记得。
那个气息,和濮阳金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瞿殊的身体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