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着濮阳金初,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是你?”
濮阳金初望着他,眼眶红了。
“是我。”他说,“那年我出使梁国,路过那条山路,看见你倒在路边。我把你救起来,带回去治伤。后来梁帝知道了这件事,他派人来把你接走,说是要‘照顾’你。我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好心。等我后来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成了他的侍卫,对他忠心耿耿,再也认不得我了。”
瞿殊倒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濮阳金初说,“在凉亭里,我告诉过你。可你没有信。”
瞿殊闭上了眼睛。
他信了。他当时信了,可他不敢面对。他不敢面对自己这么多年,竟然认错了救命恩人。他不敢面对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替一个骗子挡了那么多次刀。他更不敢面对——那个真正救了他的人,就在他面前,他却一直没有认出他来。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濮阳金初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说对不起。”他说,“你没有错。是他们骗了你。”
瞿殊睁开眼睛,望着她。
“可我还是没有认出你。”他说,“我闻过你身上的味道,我见过你的眼睛,我和你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次,我都没有认出你。”
濮阳金初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笑,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你认出我了吗?”
瞿殊望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