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平乱的路走了七天。
瞿殊带着三千兵马,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他是梁帝身边的侍卫统领,不是行军打仗的将军,可他骑术精湛,刀法凌厉,治军也有一套。三千兵马在他手下服服帖帖,没有人敢偷懒,没有人敢掉队。
第七天傍晚,他们到达了那个发生民变的州县。
县城不大,城墙也矮,站在远处就能看见里面的屋顶。城门紧闭,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民兵,手里握着锄头和菜刀,看见官军的旗帜,吓得脸都白了。
瞿殊勒住马,望着那座小小的县城,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座县城里的人,不是真的暴民。他们只是被濮阳金初安排的人煽动起来的普通百姓。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大棋局。他们只是觉得县令太贪,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要闹,要反抗。
瞿殊想起濮阳金初说过的话:“没有人会死。”
他希望那是真的。
他派了一个小校上前喊话,说朝廷派兵来平乱,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破旧官服的人被推了出来——那是县令,被暴民抓起来关了几天,饿得面黄肌瘦,走路都在打晃。
小校把他带过来,跪在瞿殊马前。
“大人,救命啊……”县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瞿殊没有看他,目光越过城门,望着城里那些瑟缩在街角的百姓。
“暴民首领在哪里?”他问。
县令哆嗦着说:“在、在县衙里。他们占了县衙,把仓库里的粮食都分了。”
瞿殊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带着一队亲兵走进了县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只瘦狗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空气中有一股焦糊味,是烧毁的粮仓散发出来的。瞿殊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