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殊不信。他见过濮阳金初忍着疼的样子——嘴唇发白,额角冒汗,可嘴里永远说着“不疼”。他把濮阳金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隔着面具,那凉意顺着青铜渗进来,凉得他心口发紧。
孙御医很快就到了。他放下药箱,给濮阳金初诊了脉,又看了看那些染血的白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动了胎气。”他说,“得静养。不能再操劳了,不然……保不住。”
瞿殊的心沉了下去。
保不住。
那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浑身发冷。他想起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小东西,想起他用手覆在濮阳金初小腹上时感觉到的那一点点温度,想起濮阳金初说“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时的神情。
他不能没有那个孩子。他和濮阳金初都不能。
“从今天起,”瞿殊站起身,对濮阳金初说,“你什么都不要做。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濮阳金初望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一夜,瞿殊守在濮阳金初床边,一夜没有合眼。他把濮阳金初的手握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他的手大,粗糙,布满了茧子和疤痕,可那只手握得很稳,很稳。
天快亮的时候,濮阳金初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他的脸色不再那么白了,腿间的血也止住了。孙御医又来诊了一次脉,说胎儿还在,只是很虚弱,需要好好养着。
瞿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在濮阳金初的额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好好睡。”他低声说,“外面有我。”
濮阳金初在睡梦中弯了弯唇角,像是在做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