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殊知道他在说笑。他不想让自己担心,故意说这种话。可他笑不出来。他只是摇了摇头,把濮阳金初的手贴在自己的面具上。“朕不出去。”他说,“朕就在这里。”
濮阳金初望着他,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波阵痛。
——
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濮阳金初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被抽干,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哑下去,可他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忍受这些疼痛。不是因为他是皇后,不是因为他是母亲——虽然这两者都对。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和瞿殊的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瞿殊之外,最亲的人。
他要把他生下来。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子时刚过,濮阳金初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那声音不大,可撕心裂肺。瞿殊的手猛地收紧,他的心跳几乎停了。孙御医跪在榻边,声音急促而沉稳:“娘娘,再用力!看见头了!再用力!”
濮阳金初咬着被角,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白得像纸,汗珠从额头滚落,混着眼泪,流进鬓发里。他的手攥着瞿殊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瞿殊的皮肉里,渗出血来。瞿殊没有动。他跪在榻边,一只手被濮阳金初攥着,另一只手覆在濮阳金初的额头上,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不能哭。他要让濮阳金初看见,他是稳的。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稳的。
“出来了!出来了!”孙御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娘娘,再用力一下!”
濮阳金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那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座宫城沉沉的夜色。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