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人给他喂银耳羹，没有人替他擦脸上的墨渍，没有人问他“想不想认字”。他是在街头巷尾长大的，饿了就翻垃圾，冷了就往墙角缩，病了就扛着，扛不过去就等死。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以为那些温情脉脉的场面，是别人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可现在，他有了。有了一个会给他喂银耳羹的人，有了一个会替他擦脸的人，有了一个问他“想不想”的人。他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手粗糙，布满了茧子和疤痕，曾经握过刀、握过剑、握过匕首，沾过无数次血。可现在，这双手握着笔，握着孩子的手，写一个最简单的“一”。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好像没有那么脏了。

“瞿殊。”濮阳金初唤了一声。

他抬起头。

“你也吃一口。”濮阳金初舀了一勺银耳羹，送到他嘴边。

瞿殊看着那勺羹，看着勺子里晶莹剔透的银耳和红红的枣，张开嘴，吃了。不是很甜，可很暖。暖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好不好吃？”濮阳金初问。

“好吃。”瞿殊说。

瞿策在一旁看着，忽然伸出手，也去抓那勺羹，抓不到，急得直拍桌子。濮阳金初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吃了，满意地眯起眼睛，靠在濮阳金初怀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