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殊三年的中秋,瞿殊在凤仪宫设了家宴。
不是什么正式的宫宴,只有他们三个人——不,四个人。濮阳金初肚子里又有了一个,才两个多月,还看不出来。可他已经开始有了反应,晨起时恶心,闻不得油烟味,连御花园里的花香都觉得刺鼻。瞿殊知道后,让孙御医开了几副安胎的药,又让人把凤仪宫里的花全搬走了,一盆不剩。濮阳金初说不用这样,瞿殊不听。他说,朕的皇后闻不得花香,那就不种花。等生完了再种。
家宴的菜是濮阳金初亲自拟的菜单,御膳房做的。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菜——清炒时蔬、红烧豆腐、蒸蛋羹、莲藕排骨汤。还有一盘饺子,是瞿殊包的。比去年进步了一些,皮薄了些,馅也没那么咸了,可还是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像一排打蔫的士兵。
瞿策已经两岁多了,能说一些简单的词。他坐在濮阳金初和瞿殊中间,面前摆着一只小碗,碗里盛着几个饺子。他用小手抓了一个,塞进嘴里,嚼了嚼,皱起了眉头。
“咸。”他说。
瞿殊的手顿了一下。濮阳金初在一旁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不咸。”他说,“正好。”
瞿策不信,又咬了一口自己的饺子,还是觉得咸,他把剩下的半个放在桌上,推开,伸手去抓蒸蛋羹。濮阳金初把蛋羹碗挪到他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瞿策吃了,满意地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晃着两条小腿。
“瞿殊。”濮阳金初唤了一声。
“嗯。”
“明年中秋,我们还一起吃饺子。”
瞿殊点了点头。“好。”
“后年也吃。”“好。”“大后年也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