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四年的春天,濮阳金初又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次比上一次顺利得多,从发动到落地,不过两个时辰。孙御医说,二胎总是比头胎快些的,何况皇后身体底子好,产后恢复也快。瞿殊守在产房里,握着濮阳金初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松开。孩子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是个健康的男婴,哭声洪亮得整座宫殿都听得见。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回了濮阳金初脸上。
“累了就睡。”他说。濮阳金初摇了摇头,眼睛望着孙御医手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唇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给我看看。”
孙御医把孩子抱过来,放在濮阳金初枕边。那孩子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和瞿策出生时一模一样。他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哭着,声音不大,可很倔,像是在宣告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濮阳金初侧过头,望着那张小小的脸,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像云,温热得像刚出炉的馒头。孩子被碰了一下,忽然不哭了,小嘴咧了咧,像是在笑。
瞿殊也凑过来看,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像你。”濮阳金初摇了摇头。“像你。”“像你。”“像你。”两个人又争了起来,谁也不肯让步。瞿策被宫人从偏殿领过来,站在榻边,踮着脚尖往床上看。他看见那个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小东西,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丑。”他说。
濮阳金初忍不住笑了。瞿殊也弯了弯唇角。他伸手把瞿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这是弟弟。”瞿殊说,“你小时候也这样。”瞿策不信,摇了摇头。“不丑。”他说,“我好看。”濮阳金初笑出了声,笑得肚子都疼了。孙御医在旁边连忙提醒:“娘娘产后不宜大笑,当心伤口。”濮阳金初忍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瞿策的脸。“你好看,弟弟也好看。等过几天,他就不皱了。”瞿策半信半疑,又看了那个小东西一眼,还是觉得丑,可他没有再说了。他伸出手,学着濮阳金初的样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弟弟被他碰了一下,又咧了咧嘴,像是在笑。瞿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笑了。”他说。“他喜欢你呢。”濮阳金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