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艾抬头，是方若慈拿着另一只毛笔的笔杆压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手腕要稳。”

姜艾点了点头，转头继续下笔，把大半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只是注意力一旦放到手腕上别的地方自然就无法顾及，所以方若慈的笔杆又放到了姜艾的手背上，“看好自己写的是什么，不要顾此失彼。”

姜艾抿唇，吸了一口气之后认真地看着手下自己临摹出来的字，好不容易笔触不颤，写的字也算是成型了，可写出来的模样却实在是差强人意。

姜艾拎起自己的字看了看，又看向一边方若慈写好的四个大字，尴尬地朝着方若慈笑了笑，“差的有些多，是吧？”

方若慈毫不客气地点头，然后把姜艾手里的大字轻轻接过来放到桌子上，“你的手腕有些无力写出来的字在最后的收笔上都是颤着的，其次你的字很丑。”

姜艾哭丧着脸，“姑母，不用那么直接吧？”

方若慈侧头，“你看不出来吗？”

姜艾叹气，“真的很丑吗？”

方若慈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你从前没有练过，第一次写字还算是不错。”

姜艾惊喜地笑了笑，“姑母你竟然在逗我！”

方若慈走到姜艾一侧，示意她先去一边，“不行？”

姜艾走到桌子的一侧，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行啊，我喜欢姑母和我说笑。”

方若慈要写字的笔尖一顿，然后把毛笔放下，转身去书架处拿下一摞字帖，“刚刚是让你先试着写写，这些你先拿回去看看，读帖算入门。”

姜艾顺着方若慈拿字帖的手向上看，结果发现了一堆书，“这些都是姑母看的吗？”

方若慈抬头，“嗯。”

姜艾的眼神一个个略过了上面的书册，发现那些书应该许久没有拿下来了，在书册外面有一层淡淡的灰尘，“这些我可以看吗？”

方若慈整理字帖的手停下，“这些事一些兵法书，你不会感兴趣。”

“谁说的？我没看过这些书，想试试。”

方若慈看了一眼上面的书之后点头，“一会儿让佩玉她们来给你拿。”

方若慈说完之后把手里的字帖递给姜艾，“一会儿佩玉会给你一个棋谱，这几天你来不来都可，把我给你的东西都看过一遍之后我再试试你。”

姜艾抱着字帖，“那我看完了姑母就会来教我？”

“不用非要哀家教你，你自己看好了之后就可以找身边的丫头或是瑾儿下棋试试。”

姜艾的眼睛里没了刚刚的高兴，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方若慈就当作没看到一样，“好了，你出去和瑾儿说练好了长枪出去就行，哀家还有些折子。”

姜艾抿唇，“我知道了。”

姜艾出去之后方若慈坐到椅子上，靠到椅背许久之后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嘴角有一抹自嘲的苦笑，刚刚那么失态，这些日子应当是要离姜艾远一些。

和佩玉拿好书，又和她说好抽空从方若慈书房里随意挑几本送到自己那里之后姜艾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外面，恰好唐瑾也收了动作，“姐姐？”

姜艾看向她，“怎么了？”

唐瑾接过一边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什么怎么了？我是看姐姐那么没精打采的，娘娘训斥你了？”

“没有。”姜艾轻轻摇头，“娘娘从来都没训斥过我，只是今日她说要带我练字，却只给了我几个字帖，许是我太笨了。”

唐瑾看到姜艾手里的一摞字帖，“我能看看吗？”

姜艾示意她直接拿就好，“不过娘娘日理万机，能给我挑些字帖我也很满足了。”只是觉得有些失落而已。

唐瑾拿过姜艾手里的字帖随意翻了翻之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姜艾，姜艾感受到她的眼神之后有些莫名，“怎么了？”

唐瑾拉着人走到了慈宁宫外面，“姐姐，你真不知道这些字帖？”

姜艾没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不就是几本字帖吗？”

“这些可都是几个书法大家的啊！”唐瑾随意在姜艾面前翻开了一本，“就这个，前朝的书法大家，现在他的字真可谓是一字值千金了！”

姜艾长大了嘴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剩下的几本，“这么值钱吗？”

唐瑾把自己手里的那一本小心地放到姜艾的手里，“是啊，这种书法大家的东西，市面上可都求之不得了。”

姜艾觉得有些不对，疑惑地看着唐瑾，“你见过吗？”

“我自然见过！我跟你说，前两年在边疆的集市上有好些人低价卖这些，都是些不识货的贫苦人不知道在哪儿挖到的，我娘亲去捡了几次漏，所以我和哥哥们有幸讲过几次，只是后来这些书法的价格就上去了，我们也买不起了。”

姜艾听到之后又下意识看向了手里的东西，“那这些东西我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一个不会让我赔的倾家荡产吧？”

“不会吧。”唐瑾笑着打趣姜艾，“这些娘娘都能放心地交给你去看，还怕你把东西给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