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慈的声音里带了些察觉不出的颤抖,姜艾却被她的话吸引了心神,“真的吗?姑母!这是你第一次夸我聪明!”
方若慈本来还有些自嘲和伤心的思绪被姜艾这话突然冲淡了不少,低头无奈一笑,“你每次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姜艾能感受到方若慈这不是在骂自己,高兴地起身迅速移到方若慈身边,“想姑母刚刚在夸我啊,你刚刚可是说我聪明了!”
方若慈收起了刚刚太过肆意的笑,“嗯,你很聪明。”
“是吧?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方若慈笑着摇头,“既然你好多了那哀家就先回去了。”
“等等!”姜艾伸手牵住了方若慈的手,“姑母还没和我说清楚呢!”
方若慈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下意识铺平了手掌,“你还要听什么?”
姜艾感受到手里方若慈的动作有些讪讪地放开手,“那个,姑母先坐下,先坐下。”
方若慈看了姜艾一眼,没有计较她刚刚太过失礼的动作,然后坐回到了刚刚的位置上,“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们为什么会那么做?”这才是姜艾最不理解的地方,“李大人乃是兵部尚书,再进一步就是言相的位置了,而镇国将军也是手握大军,她们明明手里都有权力和名望,没有道理还要站队,这样日后输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方若慈侧头,“权力。”
姜艾不解,“嗯?”
“你只是看着她们手里有很多权力,但那些权力大多是先帝念着她们一起打天下的功劳封的,放在建国初期她们自然是功臣,可如今天下已定,年轻的官员已经冒头,她们要想紧握自己手里的权力就要给自己找另一个大功劳,还要是足以帮她们保住手里权力的大功劳。”
姜艾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所以······她们怕被人取而代之才要铤而走险?”
方若慈轻轻摇头,“哀家只能和你说这些,你也最好只知道这些,否则对你没有好处。”
“可、她们是要把姑母和陛下身边的人都分而治之吗?要么忠于您,要么忠于陛下?”
方若慈听到这话戏谑地看向趴在自己身边的人,“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傻把她那几句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姜艾有些不服气,“姑母刚刚还说我聪明的!”
方若慈挑眉,然后收回了眼神,只是嘴角溢出了一点弧度,“姑母,我听瑾儿说唐将军当年是跟着您打天下的,您······不生气吗?”
方若慈垂眸掩饰住眼里的各种情绪,“这就不该是你要知道的东西了,只是看你还算聪明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这世上权力是最能异化人的东西,不论如何,都不要全然相信手握权力的人。”
姜艾听到她话里的伤心之后下意识不带任何顾忌地开口,“那你呢?”
只是说完之后姜艾就后悔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什么都敢问,还你你你的,真是又忘了那些什么手册。
方若慈没有计较她的失礼,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姜艾,“我也一样。”
姜艾捂着嘴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或许是方若慈那么认真的眼神,抑或是她心里一直的话终于藏不住,“我不会!”
方若慈没有反应过来,姜艾的手下意识放在了方若慈腿上好靠近她增加气势,“姑母,我不会,我会一直一直都对你忠心的。”
方若慈不相信,她曾经也以为自己、以为那么多好友都不会被权力冲昏头脑,可最后她们都变了,“你还小”
“我不小!姑母,我们并没有差很多岁不是吗?虽然我没有那么很聪明的脑子,也没有经历过从前的事情,可我可以像月亮发誓,我会一辈子都忠心的!”
方若慈依旧不相信,只是淡淡一笑,“就算有一日我让你吃了大亏或是我把你现在拥有的都收回去你也会忠于我吗?不会”
“我会!”
方若慈被打断后几乎是一愣,她所有的心神都被面前的姜艾夺了过去,面前这个天真又残忍的家伙眼里的光几乎像一把利刃一样射入了方若慈经年的伤疤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那道不知道努力了多久的疤痕切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痕,然后又消失不见。
方若慈猛地站起来,几乎要把靠近她的姜艾掀翻在地,但不再看到姜艾的眼神之后她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你既然那么自信,不妨哀家让你试试,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让哀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