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艾以为方若慈要走了,抿唇纠结了一秒钟之后还是转头继续打开了窗子,刚把窗子支好身后就传来了掀帘子的声音。
方若慈抱臂站在不远处看着姜艾慢慢低着头转过身来,“不听话?”
“没。”姜艾轻声狡辩,“我只是、只是想着透透气。”
方若慈想说什么但注意到姜艾身上单薄的寝衣之后皱着眉头道,“你就这么个穿着透气?”
姜艾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要出去,忘了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芷兰她们服侍着换了下来,顿时有些心虚地退后两步然后迅速地把窗户关上,“没,我也没想着就出去透风。”
方若慈没有拆穿姜艾的掩耳盗铃,走到不远处的桌子前坐下,“站着很舒服?”
姜艾闻言惊讶,她以为方若慈会生气,“······不舒服。”
“那你不过来坐下?”
姜艾看了方若慈一眼之后高兴地走过去坐下,只是在选择坐到方若慈身边还是对面心里还是怂了一点坐到了她的对面,“姑母。”
方若慈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白天的衣服,可姜艾的发髻和珠钗都卸了个干净,身后不远处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身后,照亮了她美丽的脸庞和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方若慈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低下了头,“今日为何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
“芷兰和您说了?”
方若慈点头,“是。”
姜艾叹了口气,“我没想让她们担心的。”
方若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艾,姜艾抬头看到方若慈平静却又透出一丝温柔的双眸心里突然鼓起了勇气,“我、我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方若慈淡淡应了一声,“嗯。”
可姜艾听到她这一点回应之后倾诉的欲望更多了几分,“今天我去了兵部尚书家赴宴,她、她很奇怪。”
这次方若慈没有应声,她对李秀文到底是怎么奇怪心知肚明。
“她说她忠于娘娘,她还威胁我忠于娘娘。”
“呵。”方若慈轻轻哼笑了一声,那些人的手段和说法从来都是这样。
姜艾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在生气,“那个、姑母、我、我不是说不想对你忠心,只是”
“哀家不是为了这个笑,你继续说。”
“······说完了,她其实只是威胁我让我忠心,可我不明白。”
这和方若慈想的不同,她以为今天姜艾一直不说话是因为对李秀文威胁的话感到恐惧或者是不甘,所以听到姜艾的话她这才感觉到今晚第一次不解,“不明白什么?”
姜艾抿唇,小心地收回自己看向方若慈的眼神然后轻声带着些犹豫地开口,“她们的忠心为什么······那么不像是忠心。”
方若慈下意识握紧了手,只是脸上依旧不着痕迹地开口,“哪里不像?那些不都一个个挺忠心的吗?”
“她们说的话是很忠心,做的事情好像也很忠心,可她们要的不是姑母想要的。”
方若慈愣愣地看着姜艾,借着并不灿烂的烛光泄露出眼底的震惊,“你知道哀家想要什么?”
“不知道。”
方若慈垂眸,心里划过一丝心酸,自己竟然想要这个小丫头明白自己的心思,真是疯了。
“可我知道姑母不想和陛下斗,不想朝堂之中满是勾心斗角,那些人想要的不是姑母想要的。”
这次方若慈真的控制不住地在姜艾面前有了些失态,但姜艾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只感受到了方若慈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久,等她被看得心慌抬头看向方若慈时她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你、何出此言?”
“姑母给我的那些书,我虽然看得不多,但那些书里掺杂了一些游记和能人贤士,上面还有姑母不知何时的注记,就凭这些我也大着胆子觉得姑母并不想和陛下斗。”其实不止这些,还有这两三个月偶尔见到的方若慈和赵卓星的相处都是方若慈在不遗余力地传授给赵卓星东西、还有方若慈处理国事时那认真的模样,有不停思考的也有愤怒担忧的,一幕幕自己偷偷看到的方若慈的样子都印在了姜艾的心底。
姜艾从来都不相信这样的人可以忍受朝中官员为了她进行党争,也不相信方若慈是一个满心只有权力的人。
“······你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