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衣摆被微风吹起,女人柔软的发丝拂过精美的脸庞,她勾唇笑了笑:“怎么?你舍不得我啊?”
女人笑得明媚而张扬,带着一种常人难以匹及的妩媚,与她身后那座威严的宫殿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热烈而生动。
惑言垂头,手慢慢握紧。
“魔界有那么多的去处,你为什么非得进魔宫!”
话落,女人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好听,像是摇动的银铃。
“惑言,你说,我为什么非得进魔宫呢?”女人走近惑言,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我很欣赏疏海。他和我一样,是整个魔界……哦不,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疯子。”
女人说“疯子”二字时,声音压得低低的,有一种莫名的偏执和蛊惑。
她的手指捏住惑言的下巴,渐渐收紧:“这世间的男人、女人都顺从我,只因我这绝世的容颜,还有我这强大的魔息。所以我想看一看,这传闻中丧心病狂的男人,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顺从我。”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紧紧盯着惑言的双瞳,带着蔑视一切的高高在上。她强大的魔息迫使惑言不得不跪下,仰头迎接她的视线。
她微微俯身,好闻的冷香裹挟而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惑言的脸上:“惑言,你疼吗?”
按在惑言下巴上的手指再次使力,惑言疼得“嘶”了一声。
“呵,我很久没有感受过疼了。”女人偏执的笑声再次响起,隐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所以,我很好奇,那个男人,能不能让我痛不欲生。”
女人松开惑言的下巴,再次转身看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惑言的下巴隐隐作痛,但依旧比不上心尖尖上的那阵刺痛。
他素净的月色衣衫沾染上尘泥,一片脏污。倏然间,他松开拳头。
“可是……你会死的!”他似乎喊出了他内心封尘已久的答案。
向前走的女人一顿,微微侧过头。
暗淡的微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颜,青丝将她的面庞分割出光影。
她的红唇勾了勾:“死?”她冷哼一声,“能让我死,是他的本事。”
女人摇曳的身姿渐渐远去,惑言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似在翻江倒海。
不……他不能让她步入深渊,或许现在并不是现实,或许……但,他不愿意再次看到她走向死亡的结局!
“姜珉!”惑言大喊一声,陡然爆发出强大的魔息,白光映亮了大半天穹,“我不会让你死的!”
*
阿喜觉得四周摇摇晃晃的,却又被一种温暖包裹。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很多年前爹娘还在世,也会经常这样抱着他。
爹娘的怀抱,是很温暖的。
四周的摇晃很有规律,阿喜觉得很舒服,不自觉的想要睡得再沉一些。
可倏然间,长空划过一道刺耳的长鸣,那摇晃陡然一顿,四周喧嚣了起来。
“娘,你快带着阿喜走!”男人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四周的喧嚣渐渐靠近,气氛愈加紧迫。
沉睡中的阿喜陡然惊醒,入眼便是满脸惊慌的爹娘和阿婆。
阿喜猛然怔住,下一刻,热泪夺眶而出。
他这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啊……回到了,最让他恐惧的那一天。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朦胧之间,看到那两张早已在他心中模糊了的脸庞。
“爹……娘……”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可慌乱之中,他的爹娘又怎么可能察觉到他的异常。
一只大掌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乖,阿喜跟着阿婆走啊。”
“阿喜别哭啦,阿娘给你擦干净啦。阿喜乖乖的,跟着阿婆走,明天早上就能再见到阿娘啦!”
阿娘温柔的手指轻轻擦去了阿喜脸上挂着的泪,把他举到了刁婆的背上。
可阿喜知道,他这一去,爹娘是回不来的。
“我不要……阿喜不要!”他抗拒着,手脚乱踢,不住地摇头,“阿喜要跟爹娘一起!”
“是呀,儿啊,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刁婆有些哽咽。
“正因为咱们是一家人,所以不能都折在这儿!”
“我们俩早就被那群人盯上了,逃不掉的。或许,这就是长灯族的宿命吧……”
话落,只见阿喜爹的手心流萤闪过,霎时间,阿喜就没了哭闹的力气。
“娘,你带阿喜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被他们找到!”
声音渐渐远去,阿喜被刁婆背着,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刁婆的背并不舒坦,阿喜觉得有些硌人。而他们的身后,突然窜出一条通天的火光,直冲天际。
阿喜趴在刁婆肩头,声音弱弱:“阿婆,我想爹娘……”
“乖,咱们阿喜明天就能见到爹娘啦!”刁婆的气息不稳,边喘边说。
阿喜蓦了蓦:“阿婆你骗人……爹娘明明不会回来了……”
刁婆的脚步一顿,又很快继续向前走:“阿喜呀,咱们是长灯族,有些事,咱们必须明白。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事,有些人,就是会比我们先离开这个世界。阿喜啊,等你以后有了很多很多魔息,你就会知道,有些事强求不得,而有些人呢,也强留不得啊……”
刁婆的声音悠长,阿喜静静地听着,眼泪又不自觉地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