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高铁站里人流如织。
姜楠独自站在闸机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下撇的嘴角泄露了他残余的怨气。
小寓要去买路上吃的零食,游日和幸月逸便陪她去了,只剩姜楠一个人在这儿干等。
他盯着显示屏上的车次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白琢如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在嘈杂的背景里,他的步伐显得格外平稳。
他走到姜楠身边,打了声招呼:“姜楠!你一个人在这?游日又跑去买东西了?”
姜楠没转头,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补充道:“对。还有半小时开车,他们也该回来了。”
白琢如并不介意他的冷淡,从包里取出一个折叠整齐、泛着哑光黑色的轻薄织物。
“给你这个。”
姜楠这才转过脸,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一件防护内衬,穿在里面。这次去的地方,多点防护更稳妥。”白琢如展开它,示意姜楠抬手。
姜楠犹豫了一下,还是配合地转过身,让白琢如帮他套在外套里面。
那织物触感微凉,极其轻柔。
白琢如在他身前稍作整理,指尖掠过几个隐蔽的搭扣,轻轻扣好。
随即,那层黑色仿佛融入了衣物之下,完全看不见了。
“我用不着这个吧?”姜楠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再说就去一趟灵泽,之前我们去不都挺安全的?”
白琢如收回手,神色认真了些:“灵泽是我的辖区,自然能保你们周全。但这次的目的地周边,有几片‘修行区’,类似无人区那种,我们必须确保每个人的安全。而且要抵达小寓的家乡,需要穿越那片区域。”
“不对吧,”姜楠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不用穿过那么多山啊?”
白琢如笑了笑:“常规路线确实绕远。不过,在一些节点上有年代比较久的短途传输装置可用,能节省时间。”但他心里并没打算让姜楠去坐那些老古董。
姜楠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有白琢如跟着,麻烦事总会少一大半。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稍微好了点,但他立刻又板起脸,故意把头扭向另一边。
正好这时,他看见游日他们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从便利店的方向小跑过来。
游日跑在最前面,额上带着细汗,语气欢快:“都齐了!走走走!”
“走什么走。”姜楠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游日刹住脚步,一脸茫然:“啊?为什么?还有谁没到?”
“傻子,”姜楠指了指头顶的显示屏,“你自己买的票,时间都不记得了?还有半小时才检票。”
“哦……”游日顿时蔫了,左右看看,似乎想直接往地上坐。
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幸月逸忽然从自己包里抽出一张叠好的旧报纸,展开铺在地上:“坐这个上面。”
“好,感谢!”游日毫不犹豫,一屁股坐了下去。
姜楠在一旁看得有点愣。虽然知道游日一向随性,但幸月逸这种随身带着报纸的“周到”,还是让他暗自咋舌。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身旁的白琢如,心想,如果是白琢如这种习惯按规章办事的人,大概只会提醒“公共场所注意仪容”吧。
白琢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他站得有些僵直,低声问:“你觉得累?”
姜楠没好气:“累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能把高铁站的椅子拆下来?”这候车区的座椅早被人占满了。
“不能。”白琢如顿了顿,“但你可以坐这里。”
他话音落下,姜楠脚边凭空出现了一把带着柔软靠背的皮质椅子。
姜楠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不要!坐这个多显眼啊。还不如‘芝麻凳’呢,以前和老同学赶火车,经常用那个。”
“‘芝麻’凳?”白琢如重复了一遍,显然没听过。
连坐在地上的游日也好奇地抬起头:“什么东西?我都没听过。”
“就是大概这么大,这么高的小凳子。”姜楠用手比划着,“可以塞在包里,随时拿出来坐。”
“噢噢,”游日恍然大悟,“我在乡下奶奶家见过,木头的!不过坐久了屁股硌得疼,我不喜欢。”
“城里入。”姜楠习惯性地嘲笑道。
游日不服:“哈,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那还是有区别的。”姜楠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白琢如打断道:“游日我这有个防护服,保护你用的。”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什么人会能破开啊。”游日拿走穿上,觉得不错,“谢谢。”
再来的路上幸月逸也为他准备了防护,虽然是种子类型的。
幸月逸说是在关键时候会有用的。
高铁到站时,他们终于被放行过去,在月台稍作停留。
白琢如指明方向,一帮人找到车厢落座。等了几分钟,列车缓缓开动。
游日不慌不忙地掏出零食,和小寓一起摆了长长一排,几乎要递到最旁边白琢如的手边。
“都吃吧,到灵泽还得一个多小时呢,而且只能停在入口附近。”游日大方地给每人手里塞上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