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虽然大家都说会没事的,但游日心里还是堵得慌。
这份难受多半源于幸月逸竟然有事瞒着他。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掀开被子下了床。
身旁的幸月逸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游日看着幸月逸睡意朦胧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选择隐瞒,说明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个认知让他更难受了。
“上厕所!”他丢下一句,关上卧室门走了出去。
游日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
明明现在应该很幸福才对,怎么还有这么多烦恼?
他起身走到自己曾经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时间小寓肯定在睡觉,他没再继续。
他回来之后就没见过小寓,不是不想见,而是小寓之前回消息说在外面吃,回来得晚,洗完澡就直接睡了。
游日走到阳台,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轻声自语:“真是一个让人分不清真假的世界。”
“你怎么会这么想?”幸月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幸月逸慢慢走到阳台,站在他身侧。
他并不迟钝,察觉到游日情绪不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想做点什么。
“不知道,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了吧。”游日抱着胳膊,没有看幸月逸,转过身背对着他。
明明在一起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在一起之后,在意的事情却好像变多了,大到他有些力不从心。
幸月逸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看到的结果是游日在躲着他。
“那更应该好好休息才是。站在这儿吹风,容易着凉。”幸月逸说着,伸手想轻轻搭上游日的肩膀。
游日却往左边挪了半步,避开了。“不用,我站这儿挺好。”
幸月逸的手顿在半空,心里有些发紧。
以前的游日绝不会这样……难道又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好。”幸月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不好。”
他想到未来游日可能会因为自己做过或即将做的事而讨厌甚至厌恶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但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未来的每一步,他都想有游日参与。
“我曾经失去过一切,那是我的问题。现在,你是我的一切。如果你要逃避我……那也是我的问题,是吗?”
游日摇头。
他并不是想逃避幸月逸,他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想清楚。
“不是?”幸月逸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那你抱抱我。”
他朝着游日,张开了手臂。
游日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而是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宁愿一直谈恋爱,也不轻易结婚。”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需要考虑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但是……我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
幸月逸不明白。
高兴不就行了吗?那些需要考虑的事情,不该、也不能让游日来承受。
“是我考虑得还不够多,是吗?”
“你今天……瞒了我一件事,对吧?”
游日终于问出了口,他需要得到一个解释。
“什么?”幸月逸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监控里那团黑影!你是不是认识它?”游日转过身,紧盯着幸月逸的眼睛。
幸月逸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当然认识,那是邪祟。”
“啊?”
“是邪祟。虽然画面很模糊,但那确实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唐迟炽他们几个妖族没认出来,但我认得。”
幸月逸语气肯定,没有迟疑。他没撒谎,那邪祟他确实认得。
虽然只有模糊的一团,但那样子分明属于“三叔”雪。
以雪的能力,掳走一个女孩不成问题,可是,为什么?
游日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不该一个人胡思乱想,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相信幸月逸才对。
“对不起……是我想岔了。”他语气诚恳,带着歉意。
幸月逸看着游日这副样子,不知怎么,一些带着孩子气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微微撅起嘴,声音里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啊?”游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从哪儿学的这招?不过……还挺可爱的。”
他脸上原本的严肃消散了,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
“你管我从哪儿学的。反正,补偿我一定要。”
“好好好,那你要什么?抱抱?还是亲亲?”游日放松下来,想着如果幸月逸真要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也会尽量满足他。
幸月逸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想要一个孩子。”
游日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什么玩意儿?你知道孩子是要女性才能生的吗?你是男生,我也是。”
“一定要生出来吗?”幸月逸眨眨眼,认真解释,“孩子可以是任何形式。我们一族……只要有合适的‘培养皿’,谁都可以提供‘种子’。但主要还是‘种子’自己发芽、生长。”
他自己就是这样来的。
在天庭最肥沃的土壤中诞生,在树木的躯壳内静修百年,才渐渐生出灵智。
游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不愿意。
直接说出口,幸月逸会怎么想?他其实并不怎么想要孩子,觉得麻烦,而且似乎没什么“回报”。
什么“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爱情难道需要靠别的东西来证明吗?
真想要个陪伴,他觉得像小寓那样的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