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个……不行。”
游日不太理解幸月逸想要孩子的心情。
是为了用孩子“拴住”谁,还是仅仅向往一个想象中“完整”的家?
“为什么?”幸月逸轻声问,“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如果是你来教,孩子一定不会长成我这样。”
“你为什么这么想?”游日转过头,望向幸月逸,眼神里带着不解。
“你觉得孩子只是……繁衍的工具吗?”
他的目光让幸月逸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幸月逸避开了他的视线。
“在很多妖族,甚至一部分人类的观念里,确实如此。为了血脉延续,有些存在会不惜代价。”
他顿了顿。
“但我不是那种想法。我只是觉得……这样你也许会开心一点。”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那些在培养皿中沉睡的“种子”,若能种下,本身也是一种对伴侣的守护与联结。
“看来我们的想法不太一样。”游日的声音低了些,“在人类的世界里,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关系到至少三个家庭,关系到母亲的生命健康,没有人会随便冒险。即使不是由母亲亲自孕育,也一样。”
游日最怕遇到三类人:难缠的老人、胡闹的小孩,以及需要格外保护的孕妇。
他看着孕妇时,总觉得像在看一件易碎品。
即便是易碎品,他也不会如此紧张。
他还记得唯一一次抱没满月婴儿。
那么轻,那么软,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那种极致的脆弱感让他手足无措。
“我希望你能改变一下想法。”游日认真地说,“在我眼里,生育是一件绝对严肃的事情。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只是‘造一个人’那么简单。”
他说完,与幸月逸擦肩而过,结束了谈话。
不是因为说不下去,而是觉得空气莫名有些发冷。
幸月逸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游日离开的背影。
“如果孩子长得像游日……那确实需要好好保护起来。是女孩的话一定很可爱,男孩也是。”
他并非深思熟虑,只是单纯觉得,有个像游日的孩子似乎不错。
但他也清楚,树妖的后代天生带有一种温和的亲和力,却又保持着微妙的疏离,未必会与父母有多亲密。
夜风穿过未关紧的窗隙,带来一丝凉意。
幸月逸慢慢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朦胧的夜色,心里那份隐约的期待,渐渐沉淀成一片安静的茫然。
隔天。
游日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摸过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叫他起床。
身旁的位置空空荡荡,连幸月逸离开的余温都感受不到。
这人是走了多久?
他带着点没由来的不满起身洗漱,心不在焉间,牙刷戳到牙龈,渗出血来。
这点小意外让他心头的烦闷又添了一层。
游日拿着手机坐到客厅沙发上。
幸月逸没留消息说今天去哪,小寓也不知踪影,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安静地环顾四周,一种被独自留下的感觉悄然蔓延。
“今天就我一个人吗?”他小声自语。
“……谁说的?”戏器慢吞吞地从自己房间挪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游日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位真是被“惯”得彻底,偏偏祝融还乐意纵着。
“我当然知道你在,”游日叹了口气,“但你平时又不出来。别总待在房间里,也该出去走动走动。”
同样的话戏器听了无数遍。
“好好。”他敷衍地应着,朝厨房走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游日本也没指望能说动他,自顾自道,“那我今天就去打听一下昨天那件事吧,虽然估计又会被他们以‘危险’为由推开,但我还是得去问问。”
“哪件事?最近闹得挺大的那个?”戏器从冰箱里拿出速冻三明治,正准备扔进微波炉加热。
游日闻言,立刻放下手机,来了精神:“哪个案件?”
戏器转过头,神色难得地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少女连环失踪案。”
他那刻意营造的、带着点毛骨悚然的语气接着说道:“已经第十二个了。”
“十二……十二个?!都是人类吗?”游日惊得坐直了身体。
“当然不是啊,都是妖族。”戏器有些不解地看了游日一眼,似乎在奇怪他为何先想到人类,“如果是人类,排查起来反而容易得多。”
游日愣了一下,回忆起踏雪形容的容窝窝。
她……不是人类吗?
戏器没注意他的走神,继续道:“唉,感觉这次麻烦不小,听说……和邪祟有点关系。”
“啊?你怎么知道?”
“你今早真的起太晚了,自己去看看内部公告吧。”
游日有些讪讪地拿起手机。
说来好笑,他平时很少主动去翻那些公告,多半是靠别人转告。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相关消息,恍然道:“原来容窝窝是蜗牛妖啊……”
“什么窝窝?你认识?”戏器加热好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地提醒,“你自己也当心点……你店里不是也有几位姑娘吗?这次那东西动作很快,一定要谨慎。”
这话点醒了游日。
是啊,如果那邪祟的目标是妖族女性,他身边的朋友们也处于危险之中。
如果他此刻什么都不做,导致事情发生,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委托信息弹了出来。
标题赫然是:【协助调查少女失踪事件,寻找凶手】。
奖金……1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