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罗一努嘴:“你这样的可没有公主样。”
“也没有公主命。”
唐言重新闭眼,不知道云安公主有没有成功逃出去。
“明日你便跟我去驻地救人。“
唐言嗯了声算是回应。
“啧啧啧,”鬼罗突然连连啧声:“你不应该叫嚷着宁死不救敌国人吗?你可真没骨气。”
“我若不救,你会杀了我吗?”唐言盯着他看。
“当然,你若不跟我救人,我留你到现在作甚?”
唐言撇着嘴角:“那不就行了,我不想死,所以我没有选择。”
“那如果救完人后我就杀了你呢?”鬼罗笑眯眯地道,如果抛掉他说的话,那模样倒真能称得上是温柔。
李凭风啃着鬼罗刚烤好的大肉虫,漫不经心地说:“那老大你也太没良心了。”
于是又挨鬼罗一脚。
“算你过河拆桥,就是死了我也一定日日缠着你,生死都不叫你好过。”
唐言恶狠狠盯着,语气像是要把他咬碎了。
“啊…你好凶啊~”鬼罗还是欠兮兮的模样。
唐言忍住一拳揍上去的冲动扭过头不再理他
“你若真能救活,我就放你离开。”
鬼罗又一次出声。
“当真?为什么?”
唐言猛地转过头看着他,她实在不相信鬼罗这个人真能有这么好的心。
鬼罗迎上她的眼神,浅笑了声,模样倒算正经:“你不是说命贱吗?我放你回去养养。等下次见面金贵了些我再收了卖给鬼差讨个好价钱。”
唐言愣了愣,随即拧着眉换了神色冲他道:“你没这个机会,下次一定会是我绑了你。”
鬼罗看着她发笑,然后慢悠悠鼓起掌来:
“哦,你好厉害呀~”
……
“鬼罗!!!”
她实在忍不住了。
在唐言仍旧气得靠在树上平息情绪的时候,那边唐琦已经赶到之前遇到女尸的地方,地上血差不多干涸,凝在土里像是开了花。
女孩的尸体被之前来过的守兵带走,现在那地方只剩几滩血迹。
既然唐言假装云安诱敌,那么云安的藏身之地便一定和唐言跑出去的方向相反。唐琦蹲下来仔细探究被土留下来的脚印。
东狩山来往守兵不少,脚印自然繁杂,不过令唐琦觉得奇怪的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按理说整座东狩山应该被他们找过一次了,但是居然没有一点关于南洲军的踪迹。
他现在有点怀疑唐言和抓她离开的那些南洲军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东狩山。
但是这就更奇怪了,早在云安失踪的消息传出来时东狩山就已经整山封禁,连他们要进出东狩山都不容易,更何况是那些南洲人?
而且东狩怎么说都算朔朝境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任何南洲人都不可能敢单枪匹马偷入朔境,既然不止一个人,他们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
唐琦脑中一激灵,他想起了一个人。
周自野盯着被守军接走的云安背影,沈知清陪着她一起。
其他几个也跟着守军一起下山,只有周自野和叶迁没动。
“她看见了。”周自野神情淡淡,叶迁站在他身后。
是个陈述句,周自野没有回头。
“你希望她是看见了,还是没有看见?”
叶迁问。
周自野闻言轻笑一声,抬起头看向夜空中唯一亮着的星星,语气仍旧平淡:“我希望……她没看见。”
叶迁揪着衣领上去就往周自野面门揍去:“你知不知道那是他妹妹!”
周自野生生受下这一拳,叶迁仍旧怒道:“那是唐言,你是没见过吗?仲乐死了,你要他妹妹也出事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周自野!”
周自野擦了下鼻尖冒出的血,眼睛望向他:“我知道。”
叶迁气得整个胸腔都在泛抖,稍微沉静了下才又开口:“仲乐从前同我说你废掉了自己的军牌,他很生气,也替你不值。”
周自野捏紧拳。
“但我觉得有没有军牌并不重要,不参军你也还是周自野。”
叶迁望向他,语气失望:“可我现在觉得你废掉的不仅仅是军牌,周自野,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你跟南洲人混在一块,这是叛国你懂不懂!若被陛下知道,罪诛九族啊!”叶迁几乎是吼着出声。
如果声音大些能震醒周自野,他倒情愿把嗓子喊破。
没想到周自野倒是听笑了,他重新抬头看向叶迁,眼神里充斥着绝望。
一种努力很久却发现都是徒劳无功的绝望:“你就那么确定陛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