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星!进来帮忙!”
门口人一听声便跨进房间,被唐言扔过来的东西一砸很顺手地走到碾轮边往里一放开始用力。
床上人伤得厉害,嘴唇乌紫,方才给他喂了颗丹药才叫他把堆积的瘀血吐了个干净。
可淤血吐完后唐琦并没有好转,甚至开始一阵一阵地呕血,唐言身上衣裙都被血染得变了颜色。
“用熬吗?”盛星星举着刚碾好的药草到唐言身边问。
她劈手把东西从盛星星那处拿走嘴里着急道:“来不及了。”
本来应是要熬成汤药给唐琦灌下调理一下内部出血的问题,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等,唐言索性取了那汁水混在一块直接喂进他嘴里,喝干净后又塞了一颗丹药才算完毕。
“那是什么药?”盛星星问。
“没熬成汤,药性会特别重,给他喂了颗冲淡药性的,至少不会太要命。”
唐言又让盛星星取了干净的绷带,自己则往唐琦背上的伤口处倒上药粉。
药粉刚倒上去,床上人突然抖了一下。
“疼也忍着,不上药伤口一定化脓,到时候感染扩大,一辈子瘫在床上可别后悔。”唐言话虽这么说,但手上力度倒是轻了点。
唐琦是被疼醒的,药粉碰上伤口,火一样在背上烧,疼得他龇牙咧嘴。
“醒了,醒了!”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
唐琦意识并不清醒,他只隐约听得见些声音,身上的疼痛让他没法思考。
还好,还能感受到疼。
唐琦几乎是下意识的,猛地拽住旁边人胳膊,也不管是谁,只是自顾自开口:
“找程妄,没死。”
说完这句话,唐琦又像是被剪断线的木偶,突然一下子又脱力昏了过去。
在郎中来之前,唐琦晕晕醒醒好几次,甚至开始发起高烧。
除了那句话,唐琦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
而被抓住胳膊嘱咐“遗言”的叶迁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找到程妄,告诉他唐琦没死,人还活着。
他原是不理解唐琦意思的,为什么要特意去找一个人告诉他自己没死呢?
可等叶迁真的在坟山找到程君实的时候,才发觉这件事有多必要。
整座坟山,只有程君实一个活人。
日薄西山,他跪在残阳之下,身边只有一具具脸朝上的尸体。
很诡异的画面,叶迁愣在原地嘴微张很久才敢轻轻开口:“程君实?”
他像是没听见,直到叶迁又喊了一声,程君实才像被叫回来魂一样木然地把头转向他。
叶迁被看得心中一怔,那是双无光的、绝望的眼睛,看不到一点生气。
“他没死。”叶迁说。
程君实歪了下眉,似是没反应过来。
“他还活着,”叶迁盯住那双眼睛继续:“他让我找到你,然后告诉你他没死。”
像是流星砸进眼里,程君实的眼神一点一点亮起来,最后终于低下头笑出声,很畅快的、带了些疯的笑。
等他们回去公主府,找的药师已经到了,唐言守在门外,衣裙上都是血,盛星星也在,他正弯腰给唐言擦手。
看见叶迁和程君实,唐言眼睛率先落在程妄身上,见他同样一身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倒是盛星星转头看到血糊糊的程妄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
“你...你...”
他指着程君实半天没说出话。
“他怎么样?”程妄没管盛星星的害怕直接开口问道。
“不知道,得等药老出来。”沈知清在一旁说。
程妄点点头,嘴巴干涩地又咽了口唾沫。
“云安呢?还没回来吗?”叶迁问。
“皇姐在宫中,有她在父皇不会有什么动作的,你们不用担心。”盛星星说。
叶迁又看向唐言问:“你出来前,他状态怎么样?”
“状态不是很好,我给他灌了药,希望对止血能有点效果。”她摇起头。
唐言觉得叶迁看向她的眼神很怪,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尤其是自己说完这句话后。
那眼神好像有很多话想告诉她,可最终叶迁说出来的只有一句:“一定、一定要救活他。”
“我们只是被皇姐叫过来帮忙的,无论他是死是活,阿言已经尽力。”盛星星看向叶迁说:“救人不是她的职责。”
随后他拉向唐言的手说:“出宫时间已经够长了,阿言,我们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
唐言被盛星星拉着走,路过程君实的却突然脚步一顿。
她停在程君实面前,头抬着盯向他的眼睛,眸光冷冷。
“你对谁,都是这么至情至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