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心!”
凭空射来一粒圆弹,“噗”地一声,紫雾爆开,顷刻间覆漫整个炎房。
一道如鬼身影,悄无声息翻窗而入。
棠溪晖暗道不妙,正要回身护住棠溪昭。
却不知,自家妹妹如此莽撞,已欺身前来擒人!
“阿昭!!”
混杂着忧惧的怒斥震得梁上灰尘抖三抖。
棠溪昭充耳未闻。
不能再让红傩面逃走,如今疑点重重,必得抓住这个突破口!
紫雾浓郁,久而不散,视野不过方寸。
依稀只瞧得出对方身扁削瘦。
目不能见,只好听声辨位。
棠溪昭全然不顾胸背剧痛,拳掌追得急而紧,势要将这两人通通拿下。
那人却好似未卜先知,猜透了她的每招每式。
不过几回吐息,两人过了数十招,掌风袖影搅得雾气翻腾。
棠溪晖听声而来,五指呈钩,探手而抓——抓住了棠溪昭后颈衣领,臂膀发力,将她提得后退几步。
正是此间空隙,那人泥鳅一般窜到红傩面身边,疾速将他扶起,双双投入破窗外的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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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细雪缓飘。
棠溪晖被自家妹妹数落了一路,他只能默默听着,嘴角噙着一丝无奈而宠溺的苦笑。
心中盘算着,回去向小神医再讨个药方。
两人在城门洞下等了许久,迟迟不见秦碧泱和裘四的身影。
不详的预感悄然萦绕。
若说秦碧泱只身一人,那必是难避风险。
但裘四功夫在身,亦非泛泛之辈。
莫不是遇上何等难缠之辈?
秦碧泱曾细说过自家住处。兄妹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已通。
棠溪晖勾唇一笑,背朝棠溪昭蹲矮身子。
“上来吧,小祖宗。”
坚实而宽阔的肩背,在刺骨凛风与洁白雪沫间,仿佛与幼时的身影重叠。
那日,哥哥也是这般背着她回到阁中,知晓父母和离之事。
此后一别,便是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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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碧泱府宅位于竺城南街,隔着老远望去,就瞧见覆着一层新雪的屋顶上,两道身影缠斗不休。
其中一道青衫翻飞的身影,不是裘四又是谁!
“不好!”
棠溪晖猛催内力,弓箭般射了过去。
甚至不及放下棠溪昭,凌空一记飞蹬,直踹那披着藏蓝大氅的身影。
显然未料此变,藏蓝身影仓促以臂格挡,被其深厚内力逼得踉跄连退。
棠溪晖放下妹妹,将她和裘四护在身后。
凝眉厉目,抬眸一瞧——那人却是唐怀翊!
兄妹俩齐齐发怔。
“阿昭……”
略略沙哑的呼唤,从下方院中传来。
棠溪昭循声垂眸望去。秦府庭院中,竟站了不少人。
眼睛红肿如桃,泪痕未干的秦碧泱正朝她挥手。而她身侧依偎着一位面目慈和,与她眉眼相似的中年妇人,亦是双眼通红,满面愁容。
而董信垂首侍立之侧,有一人负手而立,身如孤峰寒松,威阔挺拔。
幽邃眼眸一瞬不瞬牢牢将她猎住,沉静得彷如玄冰深潭。
棠溪昭心尖儿微颤。
她知道,此刻的闻予濯,是真的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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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墨压垂,雨豆敲窗。
秦碧泱拉着棠溪昭去到自己多年未归的闺房,声泪俱下,与她道来前因后果。
原是秦碧泱回到家中,尚不及欢喜久别重逢,却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不幸染了疫病,于半月前凄然下葬。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哭得肝肠寸断,尚未缓神,又闻噩耗。
隔壁交好的韩氏一家,皆染疫身亡,独留韩咏一人,如今亦是染病在身,生死未卜。
府中奴仆见势不妙,卷了金银细软,逃散无影。
若非管家忠心,又有两名自幼跟随的侍卫,秦府怕是也要落到这个下场。
尽管秦母百般不许,但秦碧泱执意要留下来侍奉母亲,共度时艰。
正欲作别裘四之际,闻予濯和唐怀翊匆匆赶来。
摄政王面色倒如往常,难辨喜怒,唯有熟悉之人,才知他彼时心境几何。
而唐怀翊则如雷霆,面色骇人,凶气腾腾,二话不说,拽着秦碧泱便要强行带回医营。
一旁的侍卫见状,当即按刀欲上,却被秦母挥手阻止。
秦碧泱尖声哭喊,不停地奋力挣扎。
在剧烈的悲痛与惊惶之中,竟生出一股蛮力,猛地扬手,“啪!啪!”清脆至极的双响,结结实实甩在唐怀翊的脸上。
俊朗的颊侧霎时浮现几道红痕。
“手劲儿不小……”
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一抹近乎狰狞的冷笑,覆过唐怀翊铁青的怒容。
“看来是养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不顾众人惊愕,俯身将哭闹踢打的秦碧泱扛上肩头。
“唐侍郎,过矣。”
裘四终是看不过这强盗做派,眉头一拧,上前阻拦。
唐怀翊正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舍了秦碧泱,与其斗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