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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逃出艳王的石榴裙 > 第68章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68章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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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七拎着脱下的麂皮短靴,大步走入泥污,任嵇铭如何劝阻都没用。黑泥渐渐没过了她的膝盖,把白皙的皮肉染得乌漆嘛黑,可桃七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黑黢黢的洞里去了。

嵇铭在外头等着,一时怕桃七脚滑在黑泥潭里淹死了,一时怕她被侍卫擒住暴打,想下去寻他,闻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又下不了脚。正烧心挠肝时,宫墙内探出的那颗树高高的梢上传来“嘚”一下。

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盯着上头,未几,又传来两声“嘚”、“嘚”。

嵇铭原地一蹦三尺高,哈哈笑了两下,提起衣摆,往那约定的地方飞奔而去,好似一辈子也没这么快活过。

这厢桃七才出了臭泥沟,把那污了大半的便装脱下,胡乱擦了擦大腿以下的污泥。真没算到那沟居然这么长,宫墙居然这么厚,差点在底下背过气去。见了天光后,飞快取出随身带的太监服换上,拿出一张手掌大的小弹弓,往树上射了三颗小石子儿,扭头往南边的偏门去。

两人几乎前后脚到了这扇门,桃七见果然有两个小黄门把守着内侧,这处偏门几乎从来不用,但还是依例安排了两人看守,松散得不成样子,其中一个打着呵欠,另一个竟是坐地上抱臂靠着根竹子打起了盹儿,想是早起看门犯困,一人醒着是为望风,遥遥望见管事太监来了好叫醒另一人,两人轮流。

桃七信步往前走,他这身太监服饰是最低等的,看门人看到他也没什么反应。桃七路过那两人时,突地往远处一指,道:“刘常侍!”

站着的小黄门一个激灵,忙过去踹睡着的那个,把他醒后,两个扭头冲回到门边,想做出认真站岗的样子。桃七箭步赶上,曲起手臂,咔咔在他们脖颈处各落下一道肘击,那两人登时如两条软绵绵的豆腐,摊倒在地。

桃七拍拍手,来到朱红色的偏门前,一瞧傻了眼,门内居然用的不是门栓,而是一把黄铜大锁。心里大骂见了鬼,有哪家主人会从里面把自己锁住?再思忖,皇宫大内,说不定是为防宫人私自逃宫用的,又觉得合理。

回到倒地的两个小黄门身边,在他们的腰间摸了两下,没有找到钥匙。这下抓瞎了,束手无策。忽闻茕茕足音往这边来,一位着五品内宦服色、臂挽拂尘、体态匀称的白面太监绕过竹林一角,冒出头来,在十步左右的距离处,平静地注视桃七。

桃七起身,微笑,毫不胆怯地对五品太监说:“他们两个昨儿打马吊打了一晚上,白日里上值困得很,这不,倒地就睡,叫都叫不醒,公公且待小的去端盆水来泼醒他们。”说罢提腿欲溜。

“姑娘可是在找钥匙?”背后,五品太监信信道。

冷不丁一声如鬼魅之语。桃七足下顿住,转头见太监手中捏提着一把铜质钥匙,还对自己微笑,姿态安定宛如参禅。

这太监她并不识得,他却知晓自己的身份,还知道她心中所急之事。

桃七正了正脸色,提胆上前欲从他手里拿过钥匙,那人果真放手给自己。桃七半信半疑去开锁,钥匙插进锁眼里,不费什么力道地一扭,咔哒声响起,锁开了。

握着红木门上的青铜把手,唰地打开门。嵇铭早已等在了门边候着,等得脸色惶急。终见到桃七,立即闪身进来,一把熊抱住他,兴高采烈嚷嚷:“小桃子,你比摄政王还要神通广大!”

桃七被他抱得两只脚都离开了地面,非常没有安全感,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嵇铭冷不丁见一旁还有个内监站着桩,低眉顺目地对自己稽首。他怔忪地一顿,赶紧把人放下,躲闪在桃七身后道:“他是谁?”

桃七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直接询问:“敢问阁下缘何要帮我们?”

内监浅笑:“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说了跟没说一样,桃七不依不饶:“你主子是谁?”

“何必心急,若有缘法,他日自会相见。”

嵇铭觉得这个太监神态安宁不似俗人,与宫里其他内监都不一样,问他:“公公知道我是谁吗?”

“万乘之尊,天子之威,天下何人不识?”

桃七道:“你可会把见到我们的事说出去?”

“说与不说,其实也没甚么打紧。”太监说完,顿了顿,为了安抚桃七两个,摇了摇头。

那人的姿态、话语总是似有禅意:“后宫路径蜿蜒曲折,难免迷路或撞上旁的宫人,奴才愿引路,请陛下和姑娘同奴才一道来吧。”

观那人清淡的微笑,从容的语态,似友非敌。桃七想到宋无忌,这太监八成就是那瘟生安插在宫里的又一个细作。宋无忌还是放心不下自己,派人时时盯着她以免出了疏漏。

嵇铭疑惑,问桃七:“你认识他吗?”

桃七摇头:“不认识,且先跟他去。”

跟那人走之前,桃七还没忘将门锁了,再将晕倒在地的两人搬到竹林中藏好。

与此同时,麟德殿前。

辰时末,皇帝的书房并寝宫之外一片死寂。宫人们昨晚听照顾陛下的小太监瑞孙传话说,陛下大考结束,困乏得很,午间吃了两杯糯米甜酒,要睡个黑甜的好觉,让人一日无召都不许进去。殿内自有桃七和瑞孙两人伺候。

刘勍不在,旁的宫人不敢多说什么,乐得小皇帝不使唤他们。可小皇帝一睡睡到了第二日天亮,还不下床活动活动,众人也渐渐意识到不对,一年长些的宫女进去瞧过,见龙榻上睡着个人,穿着黄袍里衣,身形与皇帝大差不离,面朝内墙,呼吸沉沉的正好眠,也就不觉有异,悄悄地出了殿门。

旭日缓升,直到巳时初刻,一队不寻常的宫人踏着初升的朝阳,以不慢的速度行至麟德殿前的玉阶下,颇有风风火火的架势。打头那名中年女官,顶着一张奇形怪状的脸,看起来充血肿胀。赖尚宫被蜜蜂蛰的伤如今还没全消,路过的宫人忍不住频频望去,又被她凶恶的气势所慑,仓促低下头颅,自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麟德殿外,早已有人先她一步到了。赖尚宫见那两排制式统一的宫装,眼神一横,几步登上台阶,走到近处,阴阳怪气说:“陈尚仪别来无恙啊,什么风把您从尚仪局吹出来了。”

“赖尚宫,我等尽心侍奉陛下和太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把自个儿份内的差使做好,任他东南西北风,又有什么打紧?”

赖尚宫斜眼怒视她,目光阴狠刻毒。六局之中,陈尚仪与她是经年宿敌,陈尚仪是个清净板正人,不屑与她争抢什么,御下待人也宽和有度,人人敬服,在宫里名声比她好了不知十万八千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赖尚宫一向看不起她那副收买人假惺惺的做派。

“这话说得真好听。那么到底是何差使,让您大清早的来麟德殿门口当差?”

陈尚仪身旁立着一位着四品服色的中年微胖女官,说:“我等奉刘内监之令,要在立夏前为陛下制出五套夏装,趁着近几日陛下得空,特来为陛下量体裁衣。”

“呦!”赖尚宫像才发现还有第三个人似的,“王尚服怎么也在,多久不见了,人又老了几分,我都快认不出了。”

尚服局与尚寝局是六局中最弱势的两局,赖尚宫见了这两局女首官都用鼻子瞧人,王尚服还是个老实不多事的性子,被挤兑了也不呛声。赖尚宫这回又找着机会表示了蔑视之意,心情十分舒泰。

王尚服果然低眉,默默咽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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