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昨夜上哪儿去了?”戚鹤将与鸯未眠回到客栈,发现如生已经醒了,还迎上来打招呼。
鸯未眠左右各瞥了一眼,问:“殷如呢?还没回来?”
“回来了,但伤得不轻,也不知昨夜怎么走回来的。我给他上过药了,现在正睡着呢。”
戚鹤将问:“伤得很重?”
“也没有很重,就是失血过多。”平怜生又道。
如生看起来不甚在意,看不出他究竟是否担心。他说:“平小公子说伤口都不深,但伤处极多。等他醒了问问就是。”
“不必了。”鸯未眠道,“等他醒了,你二人便走吧。”
“什么?”
鸯未眠直直盯着如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你当真要让他死是吗?城千舟。”
这回轮到平问生震惊了,他问:“城?他……城不是国姓吗?他姓城?”
如生为化名,本名城千舟。
“他,就是今上一直在找的太子殿下。”因为在不归长大,那地方怨灵涛涛,所以鸯未眠能预见死劫,和窥破命数。
后者有个限制,只问过往。
“但,今上找太子,不是为了让他继承皇位吗?为何要逃?”平问生不解。
“这便不得而知。”鸯未眠道,“不过有神预言说他将是这大梁皇室的天降紫微星,这个国朝因前三代帝王遇人不淑、满目痍疮,而他能扭转国运。
太子殿下,这个预言,您不陌生吧?”
城千舟自然不陌生。为着这个预言,从小到大身边人对他或期待或讽刺或讨好。他听过数不清的奉承批判,唯有殷如一人问过他:“你疼不疼?”
***
问悬十八年,时入初春,可依旧冷。
彼时城千舟正好十岁,皇帝要他出宫南巡。
——说是南巡,其实是祭奠。
城千舟并不是今上的孩子,而是已故宁王之子。
先帝有九子,宁王在其中排行第八,娘胎里带下来了一身疾病,从出生起就注定与帝位无缘。
九子之中,老八是唯一在皇帝正值壮年时就受封为王的,目的就是告诉其他皇子无论以后谁人继位,他都不会对此人有任何威胁。
后宫妃嫔不多,九个孩子只出于四位嫔妃,后位空悬,四妃家世相当、关系和睦。
登上太子之位的概率众皇子平分,于是原本九兄弟间也算相安无事,可偏偏某日霞光满天、彩云龙像,对于那时出生的孩子,钦天监的国师批出了个国朝紫薇的命。
——不巧,城千舟就是那时生的。
更不巧,那时的先帝原已经秉着无嫡立长的规矩将太子之位交给大皇子了,结果闹了这样一出,原本马上就要盖印的圣旨直接成了废纸。
宁王这些年里久病不出,本是毫无威胁之人,却总有人怕他扮猪吃老虎,暗地里耍过不少手段给他使绊子。
这一次,就是收买钦天监、挑拨他和其余皇子的关系。
宁王虽不理国事,但因为体弱素来更得皇帝怜爱,跟在他身边见过不少腌臜手段,在听到传言时就想清了其中缘由。
于是爱妻刚生下来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抱一下,他就披了大氅匆匆进宫找大皇兄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