鸯未眠道:“他此刻一定是去人间,快追!”
一来的确是要快追,二来他方才见落江堂伤了戚鹤将直接撕了自己一块神魂进去,不用正事转移注意力戚鹤将定要找他算账。
众人即刻动身,这时鸯未眠脑中想起了戚鹤将的声音:“之后也会找你算账的。”
“……”鸯未眠心虚了一瞬,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反驳的点,“你之前支开我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信不过扶月和离月吗?”
“……”这下轮到戚鹤将心虚了。
是吗?当然不是!他当时想的是如果实在没有胜算就和落江堂同归于尽,就冲这个也得把鸯未眠支开。
走到前面的鸯九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道:“走啊,愣着做什么?”
“来了。”
***
人间。
“……确定这是人间,不是镜洲?”戚鹤将看着眼前的景象,狠狠皱了皱眉。
镜洲,极北第四洲,幻境重重、尸骸遍地,一旦踏进再无可出,能开朵花都是百年奇迹。
眼前情景,虽算不上尸骸遍地,但蜿蜒的血迹也多如九土城郭,满目皆是红蛇。
“救命!!”
几人循声抬眼,前方不远处一个妇人发髻散乱、身着破衣烂衫,惶急慌忙地朝这边跑来。再定睛一看,她身后追着个什么东西,活物、不似人间之物。
鸯未眠道:“我去看看。”随即一个闪现到了那妇人身后。
方才追那妇人的东西见眼前凭空出现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张牙舞爪地朝这人扑上去。
鸯未眠抬手一挡,这一下看清了那东西是个邪魔,于是不再犹豫,甩袖一挥、邪魔就化成了飞灰消散。
妇人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一人眉目谦和、身着红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可有伤到?”
她说没事,连声道谢。走近后,鸯未眠突然听到一阵声音,笑容微微一僵。
“当…当…当……”
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声音,那个他祝愿长生的孩子、那个此生唯一一件好事是给他与戚鹤将的将军。
这声音是从那妇人身上传来的。
妇人见他愣住,问道:“恩人,是不是不舒服?我男人是大夫,我引你去找他看看吧?”
“没有。”鸯未眠调整好表情,问,“夫人,近日不太平,与孩子父亲待在一起吧。”
说完,他又温柔地笑了一下,那双眼里流露出一丝慈悲。
妇人被那句“孩子父亲”砸得有些懵,回过神来时,眼前已无人。
鸯未眠走到戚鹤将身边,后者问:“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对。”
“遇到了一个故人。”鸯未眠道,“怕他过得不好。”
“别担心。”戚鹤将拍拍他的肩,“落江堂,一定会死。”
鸯未眠点头,转向帝扶月问道:“扶月姑娘,如今你与离月还能感受到帝摘月在何处吗?”
帝扶月摇了摇头。
鸯未眠蹙眉。
“不过有个好消息。”帝扶月道,“眼下帝摘月与落江堂苟且之事众生皆晓,他们供予我等信仰之力,可化去在人间使用灵力的反噬。”
提到这个,鸯未眠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好像又开始发疼。
“所以,人间为什么会有邪魔?”鸯九问。
戚鹤将一敛眸,问:“你们谁能联系上平如故?”
众人相视,皆摇头。
要联系平如故好说,这里谁都行,可谁都没办法绕开陵始。
鸯九道:“可是,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陵始有问题吧?”
“万一。”戚鹤将言简意赅。
“万分之一,不妨试试。”鸯未眠道,“总之现在情况不可能再坏了,问问吧。”
他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戚鹤将,后者眉头一直蹙着,感受到他的目光时才平了下去,缓缓点头。
鸯未眠双唇紧闭,须臾,众人脑中却响起他的声音:“平道友安,我等追着落江堂已到人间,眼前血流成河的惨状,可是与他有关?”
平如故立刻回道:“恭喜诸位。我与陵始却尺都未曾见到落江堂的身影,只是人间惨状,乃邪魔越境所至,各中缘由还未得知。”
众人眉头皆是一皱。
邪魔栖息在十八洲之外至南之地,正常情况下唯有一只两只游荡人间,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上次邪魔越境,是在明和十八年。
帝扶月蹙眉:“至南之地的封印几千年来只增不减,那些东西怎么会出来?”
平如故道:“那大概,就是落江堂了。”
“他能有这么大能耐?”
“不知。”
戚鹤将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邪魔入人间,十城九空都是轻的。”
“诸位,我想到了!”是陵始的声音。
戚鹤将静默一瞬,道:“什么?”
“前几次的交手各位想必都发现了,落江堂身体里既有灵力又有邪气。”陵始道,“加之他的生平过往,我怀疑,他是堕身为邪的神明。”
此言一出,众人一时默然。
若真是这样,那完了。
神明之身堕魔,既有凡人信仰、又有禁术可习,加之落江堂尝尽世间四悲八苦。
这能打?
帝扶月道:“不管怎么说,先救人。”
“邪魔从南边来,我们让这些人到北边?”鸯九问。
“不行。”戚鹤将道,“北边有不归海,况且邪魔速度惊人,如今整个人间不论南北,恐怕皆已遍布邪魔。”
“那怎么办?”
鸯未眠道:“把他们聚集在一处,留一人相护?”
“怕是也不行。”帝扶月道,“十四洲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的。而且要是遇上落江堂,怎么办?”
众人还未讨论出结果,脚下大地突然猛地一震。
帝离月下意识抓住了帝扶月的袖子、呈一个保护的姿势站在她身前。
帝扶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且宽心,无事。”
戚鹤将面上一凉,他伸手一触,疑惑地抬头望天:“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