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嫤和卜逯儿都已回京,除两人熟识的亲朋之外,还有一个人特别高兴,那就是晋王府的小郡主。
她早就想让越明鸥给自己引荐一下这位有趣的将府千金,听闻对方剿匪有功还能领旨受赏之后更是崇拜,偏偏越明鸥总借口事情太多加上人家回京不久,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一直不给机会。
逯儿回京之后为消解疲累、调整作息,在府中藏了几天,不知怎的,连东小姐也闭门不出,贸然拜访又不礼貌,为留下好印象,小郡主等得抓心挠肝,总算在一个大晴天约到人。
“逯儿!这里这里,快上来!”
小郡主在二楼雅间,趴在窗户边上远远就冲两人招手,得到回应才退回去命人重新沏茶,上了新的瓜果碟子。
东嫤伸手掀起帘子,护在卜逯儿身后进了雅间,抬头就能看见郡主睁着一双星星眼,一时愕然,待对方与逯儿相互打过招呼之后,才点头示意着开口道:“郡主。”
小郡主果然十分热情地凑上前来,“你好你好,久仰东小姐大名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一边说着一边满怀好奇地围着人转了一圈,默默感慨,好修长的身形,好昳丽的形貌,好利落的装扮,整个人分明就是一个大写的俊呐!
行为夸张但不让人觉得冒犯,东嫤被她一连串的哇声赞叹逗笑,这人怎么比自己还能闹腾,还只是初见面呢,也没回应,就任由她跟班似的跟着自己走到桌边。
东嫤给逯儿调整好椅子之后,伸手示意,“郡主不若也坐下来?”
“好的好的!”
郡主高高兴兴回到座位,还想着这位东小姐真是细心周到会照顾人,是不是也要照顾一下她,却没想到人家下一步拉开的是自己面前的椅子。
算了,不拘这些,反正自己身边还有丫鬟伺候,郡主也施施然落座。
先关心一下逯儿的身体,“好几天不见了,你刚回来的时候憔悴得吓我一跳,如今看来在家休养几天是对的,气色恢复得很好呢!”
卜逯儿谢过关心,“只是待在府里也闷,郡主邀约正是时候。”
“我早就想邀请你们出来玩啦,你先前将西南带回来的宝贝全送给我,我都不好意思全部收入囊中,还想抵些银子给你,正好这次一并算给你。”
说着就要命人递来账目,却被卜逯儿拦下,“清算这些倒显得生分了,借用你的商队那么久,也没带回来多少营收,这些是你应得的。”
“怎么会,你带回来那几车东西都够我几个商队歇一年了!”郡主抓着逯儿的手就一顿唠叨,“何况你在路上经受了多少辛苦才带回来,我怎么能独吞,想起你先前的样子还怪叫人心疼。”
“值当就好,你且安心收下,我也用不上那些东西,以后说不定还有能用上你的商队的时候,郡主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就时常帮衬一下便是。”
“这个好说,以后我的商队任你调用,不用管什么时不时令的,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逯儿,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财神!”
说着又习惯性挽着胳膊挨近,将脑袋往人肩头蹭,只是蹭着蹭着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抬头望去,就对上东嫤探究的目光。
郡主当然不会冷落自己崇拜的对象,当即道:“东小姐可是有话说?我们不拘什么礼节的,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我与逯儿许久未见,一时忘情,要是冷落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哦!”
东嫤自落座给逯儿倒了茶水,试过温度晾在一边之后,就一直在剥瓜子儿,剥到细长的,就用食指与拇指合力一捏,剥到宽扁的,就用拇指指甲往食指指腹上使力去掐,“咔”地一声脆响过后便能掉出仁儿来。
也不是什么费神的事情,所以眼睛一直往逯儿那边瞧,正打量两人熟悉到何种地步,让郡主抓个正着,坦然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郡主似乎与逯儿私交不错。”
“是呀,我们很早就认识了,”郡主自然松开卜逯儿的胳膊,喋喋不休应话,“说来也是缘分,当初你我差点就能做同窗,就算你想方设法和逯儿一同入学了,后来也该能通过诗会结识一番,可惜阴差阳错,到现在才认识彼此。”
东嫤一碟瓜子剥完,将碟子往逯儿手边推,笑着应道:“现在结识也不算晚,交朋友哪里拘什么先来后到。”
“说的不错!你们以后要经常出来玩,东小姐出京几年该有好多地方都跟记忆里的不一样了,要是想去哪里逛,记得带上我,反正我整天没事干呢!”
郡主看着逯儿面前那一碟瓜子仁手痒,视线在逯儿和碟子之间跳了一回,突然意识到不对。
往日什么都大方的人,怎么这回没邀请自己尝尝?倒不是真的馋,只是敏锐觉察到哪里不对。
可惜郡主府里面首再多,也只是取乐,哪里动过什么真感情,戏文里学的也不过纸上谈兵,捧着茶滴溜溜转眼珠子,想破脑袋估计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东嫤仿佛找到知己一般,“那敢情好,我们正预备到处转转,中午打算去饶味轩,郡主要不要一起?”
“要的要的,你们都远行刚回来,今天就由我做东!”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这边乐呵呵约定完,注意到卜逯儿的目光被楼下吸引,原来是台上武生正斗得起劲,东嫤顺着视线望下去,看那武生身手不错,还有些好奇,“这唱的是什么?”
“该是《斩马堂》选段,正是这最后一段打斗最精彩呢,”郡主才接了话,就见台上那武生接连几个旋子转体,“东小姐要是还有别的想看的曲目,尽管报,这班子今天已经让我包下来了,保准让你看个尽兴!”
东嫤这时已经站起来,将手拢在嘴边,往下大喊了声:“好!”
洪亮喝声盖着“尽兴”二字炸响台下一片好彩,给郡主吓一跳。
卜逯儿看着东嫤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翘起嘴角,眉眼弯弯,放下茶盏跟着一起鼓掌。
郡主在一边可骄傲了,看看,不愧是她点的曲目,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东嫤喝完好彩,展着笑颜坐回来,和郡主道了谢,看逯儿已经快将一碟瓜子仁吃完,凑近了问:“还要不要剥?”
卜逯儿将杯子里的茶喝干净后,摇摇头道:“吃多了口干。”
“喝我这盏,已经不烫了,”东嫤将自己那盏茶推到逯儿面前,把逯儿喝空的杯子拿过来重新倒满,“这杯再晾晾。”
郡主在一边直瞪眼睛,就算从小一起长大,中间好歹也分别六年,这两人怎么这么亲?
突然也很想有个青梅竹马的人,酸唧唧开口道:“真好啊真好。”
东嫤抬头问:“什么?”
“没什么,台上这一出也快唱完了,还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看他们打斗是很有意思,与其说还想看什么,不如说看得我有些手痒,”东嫤台上瞥了一眼,又转回来,“看来是时候去练练了。”
“嗯,你想找人比试吗?不如找鸥姐姐,她身手也很不错的!”
东嫤闻言心里嘀咕,那也是个花架子,自己回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越明鸥出气,谁叫她出的主意没一样让自己顺心的,结果没几招对方就耍赖不玩儿了,没劲。
卜逯儿在一边解围:“还是不要了,凭阿嫤的身手和东叔对练才能尽兴,明鸥近日忙着朝中的事本就身心俱疲,可经不起再折腾。”
“原来如此,说起来我与鸥姐姐也许久未见了,近日可有她要出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