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逯儿却摇头,道:“江姐姐也爱喝,况且那么多我这儿也放不下,抱几坛回来就好了,免得我贪杯。”
“好,”东嫤伸手抹了逯儿唇上的水渍,想起不只自己因米酒醉,又问,“我还记得上次你回来那天,喝的也不多,后来越来越醉,是不是因为我?”
卜逯儿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从西南回京的那天,既已心意相通,就没什么好隐瞒,点头应得坦诚。东嫤于是又提起了回溯记忆的兴趣,要把自己疏忽之下错过的心意全弥补回来。
“那你跟我说说,还有什么时候心动被我错过了?”
“我得想一会儿。”
“慢慢想,我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东嫤捧着脸又嘬上去烦人,想这事儿想了几天的人嘬起来没完,直嘬得逯儿笑着躲,“不只是以前的,以后也要跟我说,要是实在不好意思说,就亲亲我!”
“好,”卜逯儿果真亲了亲耍赖的人,应承下来,“我知道了。”
月亮和梨树都不害羞,聆听互相爱慕的人彼此倾诉着深究、细究,看她们把心意摊开后又搓成绺,在院子里投下一片影来晃悠悠。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总算帮好不容易开了窍的人与逯儿成功心意相通,作为大功臣的越明鸥却不太高兴,主要是东嫤这家伙腻乎起来实在烦人。
互通心意前就已经很黏逯儿了,现在更是肆无忌惮,黏着逯儿同进同出,虽说还算顾及脸面没大庭广众下直接亲,但牵手、贴臂一样没少,还有那眼神,真像是投了漆,胶黏。
按理说早与心上人互通心意的人不该因此艳羡,但三公主的心上人脸皮薄,在知晓彼此情况的朋友面前也不愿意太过亲昵。
越明鸥快被东嫤那黏乎劲儿腻歪死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正式进军营任职,能不能别一天没事干在这儿黏逯儿。”
东嫤倒是不觉得羞耻,厚脸皮回得无所畏惧:“我陪着逯儿怎么了,以前不也这样嘛,又不耽搁正事!”
三公主气不过,出言威胁:“我回去就跟父皇提意见,立马把你调军营里去,省得你成天烦人。”
“我才好多久,江笠阳!你看她!”小机灵鬼儿当然知道该找谁告状,轻松就把三公主给拿捏住了。
江医师才不管这些,查看完簸箕里药材曝晒的情况,就转身去了医馆正门,逃得飞快。
越明鸥好不容易出来见一面,这下是真的快被东嫤气死了!
还是卜逯儿善解人意,与越明鸥谈正事来转移注意。如今科举对女子放开,但各地女学未兴,在富庶地兴办学堂至今也不过三年,无法立时将女子托举到朝堂之上。
朝堂上那群老顽固,虽说没能辩赢越明鸥以阻止女子入仕,但科举考题还把持在他们手上。越明鸥当初跟他们争辩时话说得满,直言无需区别设题将刁难堵了回去。
今年秋选在即,他们定然会极尽刁钻,好将初试科考的女考生全部刷下榜去,以此打击信心让人望而却步,过后再借此宣扬女子考不进仕途,伺机让科举大门对女子再度关闭。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争渡宫中岑夫子手底下的这批考生。
越明鸥问得担忧:“岑夫子那边怎么说,今年有信心上榜吗?”
卜逯儿却让她放心,应道:“今年准备应考的几位,之前已经累积过经验,经上次一挫不仅没有气馁,反倒斗志昂扬,苦读三年颇有成效,岑夫子已经知道今年考题恐怕刁钻非常,调整了温书的策略,何况如今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准备,不必太过忧心。”
越明鸥还是不太放心,道:“那群老顽固当初在朝堂上被我骂得太狠,还是越明信党羽,知道我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还是得让岑夫子和考生都多做准备的好。”
“好,之后我会再去争渡宫看看,”卜逯儿将此事应下来,又说起了另一件事,“说到大皇子,在东边城镇任职的几个官员传回来消息,说自当时百姓为感谢大皇子治理水患而建祠立像之后,大皇子的信众日渐增多,如今崇信范围已经深入到‘冼王’封地,有些蹊跷。”
“冼王”就是被逐出京城的越明垒。东边的消息是卜逯儿独守京城那几个月里收到的,最近来信提到冼王,她不禁起疑,因此给越明鸥提个醒。
“越明垒可不是什么信奉神佛的人,自幼也对求神拜佛之事嗤之以鼻,”越明鸥立马反应过来,“越明信和越明垒有可能勾结上。”
东嫤没明白,从逯儿肩上支起脑袋来问:“越明垒不是被你和大皇子一起下套赶出京城的吗,他能有这么大方跟大皇子冰释前嫌?”
越明鸥却道:“当初力劝父皇严惩越明垒的人是我,越明垒对我怀恨在心,如今越明信已经看到我的野心,自然不会放任我培养势力,无论是想针对我,还是想合谋之下捷足先登,都于我不利。”
卜逯儿对此也认可:“如今虽还未有证据,但崇信之事在富庶之地莫名兴起,显然是人为造势,我们的官员和学堂也都在那边,或许什么时候得往东边走一趟。”
越明鸥点点头同意,只说劳逯儿先继续关注那边驿线传来的消息,转眼就见东嫤又黏黏乎乎把头靠回逯儿肩膀,看得她心烦。
她又不能跟从来就纵容东嫤的人说“别太惯着她”,只能对东嫤发难:“还有你,我不是跟你说笑,你好不容易领的将衔,如今已经耽搁了一个多月,得赶紧进军营去掌握实权,万一越明信真的跟越明垒暗度陈仓,还有要用你的时候!”
“哎呀,知道知道,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正打算跟着我爹出入军营呢,又不是只有你在做正事,我不也按部就班在努力嘛!”
江笠阳之前为了确保把东嫤的身子骨完全养回来,配药疗程延得特别长,让东嫤吃苦吃了个够。
也多亏如此,东嫤如今已经无碍,加上关在家那一个多月跟着祝妍练心法,她现在武功更加精进了,跟东磬海练手都屡屡占上风。
越明鸥才不吃这套,卜逯儿和江笠阳都惯着这家伙,她总不能也跟着溺爱,只道:“我看你整日游手好闲,还当你是领了将衔便心满意足,不打算继续出力。”
“你懂什么,我要跟逯儿心想事成呢!”这家伙把两人之间的约定拿出来说也不觉得羞,还要扭过身去,把脸埋在逯儿肩膀后面躲着跟逯儿撒娇,“什么人呐,帮她还得不到一句好话,逯儿也别跟她说话了。”
越明鸥真气得不行了,这人有病是吧!腻歪成这样是要眼气谁?倒不如和从前一样呛声让人舒坦。
但三公主也有治她的法子,清了清嗓子道:“也罢,毕竟你舍生取义才身受重伤,为救谯姶不惜卖破绽……”
“诶!”东嫤果然立马就抬头将脸转回来了,“你别瞎说!”
越明鸥见逯儿目露探究就知道奏效,无视了某人的警告,继续说:“也要诱敌掉以轻心,当时谯姶和影卫都看得清清楚楚呢,正因如此,谯姶才会感念救命大恩,任我狮子大开口。”
东嫤一个劲在逯儿耳边捣乱:“没有没有没有!逯儿别听她瞎说,我可爱惜自己了!”
卜逯儿听越明鸥说话听得认真,竟伸手捂住了东嫤的嘴不让她打岔。东嫤当即心想,完蛋……
越明鸥拱火不嫌事儿大,还在添油加醋:“对了,当初我们前往月氏,在边境遇袭那晚,她也卖了破绽差点受伤,所以当时我才那么大声喊她,那时多亏有纳仁出手相助。”
东嫤着急死了,握着逯儿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亲了一口才拉开,急声道:“逯儿别听她瞎说!”
“是不是瞎说,问影卫不就知道了,这还是我知道的就有两回,谁晓得不知道的还有几回?”
扳回一城的三公主心情愉悦,丢下最后一句就起身找江医师去了,留小皮猴为了跟逯儿解释急得抓耳挠腮。
还治不了你了?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