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后半夜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像落在瓦上的吻。
及顶的峰脉不长,真正醉人的是之前的逗引和之后的温存,两人都无比珍惜这温存,互相依偎着感受升温,再重新裹着温情坠入欲潭。
也不知浮沉几许,潭中游鱼戏累了水,便枕着欢入眠,那雨于是淅淅沥沥落入梦里,一直下到第二日清晨。
东嫤搂着逯儿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看逯儿还没醒转似乎睡得很安稳,想起昨夜,心里满足,眼里也盛满了爱慕。
修习健体功法的人到底没有自幼习武之人精力好,到后来累了,哪哪儿都酸得泄劲儿也还想配合,然后就被发现在闭着眼睛打瞌睡。
东嫤不想她太累,也跟着停下来,拜托影卫帮忙烧了热水,自己搬浴桶回房间,再抱着迷迷糊糊的人一起沐浴,全部收拾完才睡下,更晚睡的人竟更早醒,此时精神百倍。
外头影卫在悄悄传话,问何时起,好叫后厨开火,东嫤指风往窗边弹了两下示意马上。
已经错过了早饭,再睡又该肚子“咕噜噜”叫了,东嫤于是在睡梦中人的面颊上亲了亲,打算将人亲醒。一下是不够的,嘬起来没完的人在额头、眼角、鼻尖、面颊、腮边、耳朵、嘴唇、下巴上到处嘬着烦人。
卜逯儿梦见自己被章举捂脸,让这稀奇古怪的梦给扰醒了,醒来正好就接到东嫤停在唇上的亲吻。
“唔?”
东嫤见成功将人唤醒,将简单的贴触换成了更深的探寻,把人吻得哼唧一声才笑着抬起头道:“小懒虫,再睡可没饭吃了。”
“嗯,阿嫤醒多久了?”
“没多久,”东嫤伸手给逯儿又是抹红润双唇上的水渍,又是抹惺忪睡眼边的水痕,边抹边问,“饿不饿?”
卜逯儿刚一摇头,肚子就开始“咕噜噜”抗议了。
东嫤于是又笑,接着问:“身上酸不酸?”
卜逯儿躺着举举手,又向上伸伸腿,应道:“不酸,没累着,阿嫤呢?”
得了便宜的人可是要卖乖的,趴在逯儿身上就开始撒娇:“我可累着了,身上到处都酸,而且昨晚为了给我俩洗澡睡得也晚,可辛苦了,逯儿得给我奖励。”
都是一样动作的怎么就更累了?
但是纵容她的人不怀疑,以为是因为前一晚整宿夜探没休息好,昨晚又晚睡所以累着了,看她又开始这里摸摸、那里蹭蹭,还当是意犹未尽,思及自己也确实喜欢,于是就要配合她给奖励。
“那,这次我……”
“哼哼,”东嫤没想到逯儿会这么纵容自己,把脸埋在逯儿颈窝里哼哼笑,笑够了才抬起头来亲亲她,道,“好逯儿,亲亲我也是奖励,虽说昨夜我也很喜欢,可我们不能再赖床了,一会儿该饿着。”
卜逯儿面上一羞,但看着东嫤使坏得逞的俏皮模样也特别喜欢,于是伸手环上她肩颈,主动亲了亲,接着在东嫤追上来的时候撤开来说“饿”。
被钓得不上不下的人果然开口抱怨:“逯儿坏!”
“就坏,”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卜逯儿也开始耍赖,“阿嫤抱我起来。”
耍赖的个中翘楚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先亲上去再说,揽抱着人起身的时候也没分开,还想就这么贴着帮人换衣服呢,直到逯儿肚子又开始抗议才罢休。
“哼!”东嫤努嘴最后印了一下才分开,“这回先放过你。”
卜逯儿只是笑,眼尾眉间都是欢欣和眷恋,伸手任由东嫤给自己穿衣服,一同洗漱了出门去,正巧赶上吃饭的时候。
外头雨还没停,霪雨霏霏送进丝丝解暑的凉,将闷燥全痛痛快快卷散出去,消解过后自然只剩舒畅。
江笠阳昨夜听了越明鸥的话便一直惦记着,今早问过影卫,知道东嫤昨夜要了水便留在宅院里等,直到现在看了逯儿的松快模样才放下心,她本来还担心精力旺盛那个将人缠狠了又出什么问题,好在从来就珍惜逯儿的人知道分寸。
卜逯儿饭后等江笠阳诊过脉,悄悄和她道了谢,把江神医还整不好意思了。江笠阳知道她今天不打算跟自己去医馆,便囫囵叮嘱几句出了宅院。
东嫤下午要去军营,听逯儿说要陪同自己一起还有些惊讶,想到营里如今没什么大事,自己前去也只是日常操练,于是答应了。
卜逯儿提出同往,其实是想着两人此前约好彼此间不再有任何隐瞒,因此计划让东嫤看见自己与季昌明碰面观察她的反应,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知道东嫤一听到季昌明的姓名就要不高兴,不想破坏东嫤的好心情,也眷恋二人当下的甜蜜气氛,于是打算直接制造偶遇来做试探。
军营如今暂时在东嫤管辖之下,但本就原属于冼王,所以里头肯定有冼王的眼线,季昌明对卜逯儿执着如故,定然会在听闻她出现的时候赶来,这便是试探东嫤态度的机会。
东嫤今天去的军营离宅院不算远,陪着逯儿在营地里参观了一圈,又念及雨一直没停,虽说如今暑热未褪,但她还是不希望逯儿在雨里待太久,就算撑了伞也不行。
“军营里也没什么好看,现在还下着雨,不如跟师父在家练几招有意思呢,逯儿要不要回去?”
方才转过一圈耗的时间不够长,卜逯儿不确定季昌明有没有收到消息,也不打算和他在路上碰见,于是环顾一周,对东嫤道:“想留下来看你练武。”
以为逯儿是要欣赏自己飒爽英姿的人,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表现亲昵,还故作矜持小声道:“逯儿看我平日在院子里和师父师姐们对练还没看够呢?”
卜逯儿摇摇头,倒是应得真心实意:“看不够,阿嫤出手果决,反应灵敏,步伐沉稳,身手矫健,招式大开大合,我很喜欢。”
在外头想亲不能亲对心痒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东嫤悄悄去挠逯儿手背,收回手接着逗她:“在这儿恐怕不行,没人打得过我,动起手来不如跟师父她们对练好看。”
觉得此话在理的人退而求其次道:“好久没看阿嫤射箭了,记得小时候在学宫还是你教我如何持弓,能不能再演示给我看看?”
“好吧,不过我只射五箭,”东嫤没法儿拒绝逯儿的要求,却也不想她在雨里看太久,何况营里渐渐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逯儿就得回去,要是还想看,我晚上带一组弓箭回院子里一起玩儿。”
“好。”
卜逯儿答应下来,余光已经瞥见拒马外有人影驻足,能靠近却不进来,便只可能是季昌明了,料想对方知道东嫤在军营里头,恐怕因为幼时积怨不敢进来找不痛快,于是安心欣赏东嫤射箭的英姿。
幼时嫌弃学宫里用来练手的弓不合心意都能中靶心的人,如今百步穿杨更不在话下,侧身平举,气势凌人,箭势迅猛,连中五个靶心,长手长脚摆起端正的架势,就是好看得紧。
东嫤收了弓在细雨里转回头来对着逯儿笑,看到逯儿也对自己笑,便忍不住拎着弯弓几步跨进逯儿伞下来,明眸善睐跟逯儿求夸奖。
卜逯儿举高了伞将她整个接进来,自然不吝夸奖,满眼都是欣赏。
“好啦,现在已经射过五箭,你便回去吧?”
卜逯儿点点头,又问:“阿嫤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会回得早些,营里事情不多,陈暮把摸排的差事接过去了,我操练完去一趟府衙就回。”
“好,那你也记得少淋些雨,在营里喝了姜汤再去找陈大人,要是那时候还在下雨,也要记得撑伞。”
卜逯儿知道军营里头冒雨操练是常事,让东嫤在这里头撑伞有损她的威严,因此只能叮嘱在外面的时候多注意,就算天生像个暖炉,也没有天天雨里来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