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瘪的人张嘴就要发难:“那是我月氏祖传……”
“你们月氏怎么什么药材都是祖传,纯靠祖上积富不成?那……”东嫤还要招欠,被江笠阳给打断了。
江神医听了东嫤的问话便想起当初在街上亲眼见到马匹发狂的模样,瞬间也就明白了东嫤的用意,于是向纳仁解释:“我方才思忖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挡西羌军进犯而不费一兵一卒,东嫤是为了我来叨扰哈坦汗,我几年前陪她们在长安街迎接贵邦来使时闻到哈坦汗身怀异香因而得知骏马发疯的缘由,如今……”
“啊,是你!”纳仁听江笠阳说到闹市才想起来两人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原来我们之前就见过!当时匆匆一瞥重逢未能及时认出来,倒是我怠慢了神医!”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一茬,”东嫤闻言也想起来之前介绍的时候没提,立刻顺坡下驴,转向纳仁替江笠阳拿乔,“你是该给咱们江神医好好赔赔礼!”
“匆匆一瞥,不足挂齿,”江笠阳见纳仁要给自己赔罪,把身边没个正形还要嘴欠的皮猴给扯正了,才打断纳仁的赔礼,说明自己的意图,“那异香所用药材还请哈坦汗不吝赐教,我或许能借此想出个绊马的法子。”
“好啊!”
纳仁闻言当然是欣然同意,知道江神医要大显神通,一高兴就将方才的事情翻篇,收了面向东嫤的臭脸,乐颠颠就要拉着江笠阳去研究药材。
越明鸥还是头一回见江笠阳在为战事出谋划策上这么积极,江神医之前在西南大显身手的事迹三公主还只能从旁人那里听来自行想象,如今看到江笠阳神色自信,知道有机会亲自见证心上人大放异彩,自是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东嫤知道只要是江笠阳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何况还是对方引以为傲的制药之术,既然神医定能大功告成,那她就功成身退回去陪逯儿休息了。
江笠阳从东嫤那里获得了启发,意识到研制出来的药物不是一定要往人身上招呼,“害马”总比“害人”心理负担要小得多。
阿尔坦·纳仁贡献的香囊中药材种类不算少,解方倒是次要,配伍还需要时间,毕竟江神医想要的不是让烈马发狂,而是让对方的战马在经过草原之后丧失战力。
江神医忙起来又是夙兴夜寐、废寝忘食,三公主因为兵力部署和战术调整的事情每天配合着各位将领在要塞各处转,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与心上人呆在一起,这下好,三公主前脚出去,江神医后脚回来,更没机会碰面了。
明明待在一处还被迫承受相思之苦,越明鸥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跟逯儿告那一状有多过分,也难怪东嫤过后要跟自己发脾气。
没办法,对待术业从来认真的人绝不受任何人打扰,公主来了也不好使,这就是现任神医的魄力!不过越明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与心上人说说话,这不,紧赶慢赶,赶上了江神医还没出门试药。
“江江,吃过饭了吗?”
越明鸥进门第一句可不敢提任何跟试药有关的话题,连“忙不忙”都不敢关心,生怕江笠阳想起来自己还在忙,就又扔下饱受相思之苦的人跑出去跟拿来喂药的马天天待在一起。
“吃过了,我正要出去,”江笠阳头都没抬,把手上制成的几份新药整理好,又要去找纳仁的时候,才抬起头来问话,“哈坦汗呢?”
唉……
“她有事,没与我一道回来,”越明鸥说着就往江笠阳身边黏,凑到她耳边去说话,“试了这么久,她还不满意?”
江笠阳被气声挠得耳朵痒痒,偏头在自己肩膀上搓了搓,也没意识到三公主在营造气氛,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事,随口应道:“不是哈坦汗不满意,是我想精益求精、尽善尽美,说起来还感谢哈坦汗愿意借战马给我试药,一会……呃!”
越明鸥听她三句不离纳仁,没一句关心自己,凑上去轻轻一口就咬在耳郭上,看到颈上现红晕了才满意,在江笠阳往外瞅的时候安慰她“没人”,接着才小声抱怨:“这都半个月了,见你一面真难。”
江笠阳伸胳膊努力将人隔开,应得又羞又恼:“你明知道你在我就要分心,不准再打扰我了!”
江神医压根儿没用力,三公主下巴靠在她肩上岿然不动,还要问:“难不成,又只有我在想你?”
“我,”江笠阳张嘴想说话,又被羞赧哽喉没能出声,遂吸了口气,偏头看着叆叇后面那双冰雪消融的眼睛,又不想让她失望,于是到底将思念小声吐了,“我想着快点做完,好,好……”
“好来陪我?”还是三公主善解人意,没让心上人继续与自己的羞耻心作斗争,可看江笠阳闭了嘴没回应,又非得得到回应不可,于是笑着继续问,“还是……好来安慰我?”
江笠阳知道这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要一直问,她一早就跟纳仁约好要去试新药,这是最后一轮试药,如果效果满意就要立刻开始散播,想到纳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进来,她就不敢让越明鸥继续在这儿跟自己闹,于是忍着羞凑到越明鸥耳边去说悄悄话。
“药方应当今天就能定下来,晚上再……再安慰你。”
“好,那就算江江打了欠条,不过已经欠下好些日子没有亲热了,所以我要先收利息。”
越明鸥这才满意,笑着就想去偷香,谁知道被外头随长腿一同往门内跨的大声呼喊给打了岔,当胸吃了江神医一记掌推。
“江笠阳!”东嫤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越明鸥打了个趔趄,江笠阳手忙脚乱在收药包,一边觉得稀奇一边把话说了,“你们干嘛呢?纳仁正找你,说她又备好了战马让你试药。”
江笠阳听完回了句“知道了”,就闷头满脸通红地跑了出去,留越明鸥站在原地咳嗽。毕竟正说着话突然推这一下,没防备这个就被打乱了气,而且行医之人手劲儿忒大!
东嫤看着逃也似地跑出去的背影觉得有趣,她长这么大仅有的几次看到江笠阳失态都跟越明鸥有关,这俩人真是,有意思得紧。
看完热闹的人转回来还要跟越明鸥说说撒药之后的事儿,谁知道三公主不止眼睛和魂儿跟着人追,连脚都要跟着人追了!东将军于是伸手一抓将人给留下来。
“你还有事儿呢,跑哪儿去?”
“我还有什么事?”
“这药怎么撒,撒完什么战术,出战将领、兵卫如何分配,十几万人全让我一人部署不成?”
“你本来就是将军,这些当然应该你自己着手处理,怎么,人多了东大将军就处理不过来了?”三公主怄着气呢,方才被打断了,因此说话也不太好听。
“你少拿激将法来惹我,那么多兵我一个人得部署到什么时候去?”东嫤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大家一同分担的好,不然我都没时间回去陪逯儿休息,逯儿嗓子养了半个月才刚好呢!”
同样关心卜逯儿病情的人也很想对东嫤的一番说辞表示理解,但一想到人家神仙眷侣天天见面,自己一个跟心上人错开时间早出晚归见面都难的人凭什么理解!
三公主嘴一张,东将军就知道她要干嘛,当即打断:“再说,这一仗明面上是帮纳仁,但实际上逯儿跟我,还有江笠阳,我们可都是在帮你,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应该抓点儿紧?”
啧,好有道理。
好不容易瞅着点儿空当与心上人亲昵被打断的人还心有不甘,冷着脸抱怨得直白:“你是照顾逯儿天天得见了,我跟江江半个月才见着几回,我回去她就睡了,我起来又不见她人。”
这么说来是挺可怜呢……
东嫤于是好心建言:“你要实在想,我也可以给你翻几个‘江氏大白眼’聊慰相思,”把人气得转身就往议事的书房去还追着人问,“我说真的啊,我可是深得江笠阳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