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之后,许淮川认命似的拿起筷子,他往锅里捞起几块肥牛卷,语气要死不活的:“得,指望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两句好听的话,我家祖坟都能冒青烟了。”
“你这是哪的话。”陈晚榆看他一眼,“虽然你名字不好听,但你人长得好看。”
许淮川一瞬间惊愣,他掀起眼皮看她,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少,刚要说什么,还没开口就听见她问:“要不你回去看看你家祖坟冒青烟没?”
许淮川皱眉:“……?”
“我觉得我有算命的天赋。”她解释一句。
许淮川一副没意思的样子,冷笑了声,就说:“你能不能少说些煞风景的话。”
见他露出这种充满鄙夷的神色,陈晚榆简直无辜。
不是他要问的吗,她说了他还不高兴,真难伺候。
陈晚榆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吃着东西,沉默片刻后,许淮川已经把话题转移,他问道:“上回问你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陈晚榆反问,那么多事,他不明确说,她哪能记得那么多。
许淮川言简意赅:“邀你来我们创新基地的事,上回程浔跟你提过一次,你说考虑一下,军训结束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晚榆伸手抽一张纸巾擦嘴,神色认真:“说实话,我今天刚被老师说画画缺少想象力,感情色彩单调,我恐怕不行。”
“啊?”周奕年瞳孔震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是我不专业吗,我觉得你画得就有模有样的,你那老师,认真的?”
陈晚榆看他回:“珍珠都没这么真。”
许淮川语气平静:“一次失误而已,又不能代表什么,再者,我又不要求你画出什么震撼世人的画,灵感都是找的。”
陈晚榆眨了眨眼睛,有些沉默。
“说实话,我也这么想的。”周奕年一边翻锅底一边说,一脸就写着我很看得开,“反正我们这个创新社也没你想得那么神,很多东西都是刚起步,想法也是新设想,不知道能不能行,都有那么一个想做出点什么的想法,总之就是,你敢来,我们敢要。”
陈晚榆笑了:“排面还挺大。”
周奕年是挺欣赏陈晚榆的,先不说是从她以往的画作来看,就今天这交流下来,很舒服。
陈晚榆给他的感觉,就不是那种会束手束脚的女生,创新最重要的什么,是新,还有胆子大。
许淮川跟着她笑了声:“你不是挺狂妄的吗,你敢赌,我就敢收。”
“你就说,你这句话就不狂妄自大吗。”陈晚榆笑着怼他一句,眼睛转了转,夹起一块虾滑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你敢收,我也敢赌。”
刚加过水的锅底,这会儿重新沸腾起来,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许淮川借着翻滚而起的烟雾看她,陈晚榆在笑,不知道笑些什么,看起来底气十足的样子。
许淮川移开目光,也偏头轻笑了声,他觉得,这一刻的陈晚榆,才是他认识的样子,她就该跟那会儿一样,无所畏惧。
一顿火锅就快要结束,周奕年接一个电话匆匆忙忙的出去了,李柚宁也跟着去上厕所。
一桌上,就剩陈晚榆和许淮川,一时没话说,两人都很安静。
许淮川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指尖点着屏幕,不知道在操作什么,从陈晚榆这个角度来看,他的脸就无比认真。
有些无聊,陈晚榆跟他搭腔:“你们游戏设计,准备设计些什么内容?”
许淮川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她:“想做一个冒险探案的游戏,类似于一种故事集,玩家在里面可以充当各种角色,体验不一样的人生,画风整鲜艳些,融合文化元素,主功能就顺应市场需求,做个升级打怪的关卡,不过现在市面上的游戏花样层出不穷,要做出很新的,有可能会是下沉市场。”
“其实还好。”陈晚榆托腮,很看得开,“创新嘛,就是要新,回头跟他们商量一下,觉得可行就做。”
许淮川挑眉笑:“你倒是头铁,说冲就冲啊。”
“我可能不见棺材不落泪。”陈晚榆懒得跟他纠结这些事,在她眼里,做什么都是做,凡事都要试试,不然你怎么知道一定不行?
陈晚榆没头脑的想着这些,片刻后,她转移话题,“你在玩什么游戏。”
许淮川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我在玩游戏。”
“看你的样子看出来的。”陈晚榆说,毕竟他每回玩游戏,那表情都一个样,较真得很,挺容易猜的。
许淮川没否认:“一个堆积木游戏。”
陈晚榆不可置信:“你也太无聊了吧。”
“我无聊?”许淮川这会儿神情跟她一样,有几分戏谑,“这是你当初跟我说的积木构想,我后来把它做出来了,有时候压力大,就堆个高山出来,相当于在某个地方找找成就感,不然我不得郁闷死。”
“哦。”陈晚榆很敷衍的应一个字。
许淮川这么一提,她倒是想起来这茬子事,高中那会儿,他比较有想法,做了一个很小型的堆塔木游戏,但漏洞百出,空间裂缝很大,一回合下来,成品又丑又浪费积木。
陈晚榆那会儿没少笑话他,她给许淮川出过不少主意,最后能力有限,他没做出来,再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这么久过去她都快忘记了。
“哎。”陈晚榆看他,可能觉得他有病,又问,“跟我吃火锅,你压力大,你是不是脑子有泡泡。”
许淮川目光一滞,整个人呆呆的,缓和片刻,他又把目光收回,心想,你还真是能找事说,就那么一句话,你能听出百八十种意思来。
许淮川没闲心跟她扯东扯西,一副顺从的样子看她说:“你说是就是吧。”
陈晚榆轻扯一下嘴角,不屑的移开目光,她想,你装什么装。
沉默之际,几秒后,许淮川又找了个新的话题,问她:“陈晚榆,你没有压力吗。”
不太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陈晚榆没跟他打哑迷,很随心的回着:“我这么优秀能有什么压力,我过得比谁都好。”
这话是挺狂妄自信的,许淮川笑容收敛,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捕捉她每一个撒谎的瞬间,一阵后,他眼神收敛,有些好笑:“那就行。”
陈晚榆不愿意说,他自然是不会问的,何必给她添堵,毕竟现在,也没什么身份问她,她说是就是。
“怎么,你很有压力吗。”陈晚榆一脸鄙夷,他这么优秀的人,想不通他能有什么压力,怕不是又在卖惨,“说出来我笑笑你。”
许淮川真是气笑了,她果然不会聊天,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他反问:“想听?”
“想啊。”陈晚榆很实诚。
许淮川眼睫垂下,没就着这个话题聊,反而是:“我想了一下,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
陈晚榆耐心等着:“你说。”
“唐书苒在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