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吃饭,陈晚榆在食堂逛了一圈,到最后还是选择点了份麻辣烫,许淮川这个挑剔王,从不爱吃这些东西,今天中午愣是不吱一声,死活要跟她吃这玩意。
陈晚榆觉得他是活受罪。
刚出锅,麻辣烫确实烫,陈晚榆夹着快豆腐泡吹,掀起眼皮,隔着烟雾看他,问道:“上午没课?”
许淮川拿着纸巾擦手,对她的提问有些感兴趣,唇角勾了勾:“没课啊。”
陈晚榆眼睫垂下,很淡的落下一个字:“哦。”
她在想,你笑什么笑,问一句真当关心你来了。
礼尚往来,许淮川也问了句:“你微信上给我发的这句,觉得你很单纯,是什么意思。”
他那会儿刚打完一场篮球,热得头脑发胀,真没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后来想想,还以为是她一个坑。
陈晚榆动作顿了顿,看着碗里的那一坨玩意,想着他怎么现在才问,真没什么想说的欲望了。
不过他都开口了,她还是把谢鸿和余慧的想法原封不动的跟他陈述了一遍。
许淮川听完后就笑了,笑得还挺张狂,陈晚榆唇线抿直,露出了个死亡微笑来。
他在她阴恻恻的神情下,收敛了几分笑,这会儿话里倒是多了几分认真:“就不能是真像谢鸿说得那样,你真有这个实力。”
有没有实力不知道,反正身边人都吹嘘她这是真的。
有时候陈晚榆都有被迫害妄想症,他们这是捧杀呢?
她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谢鸿跟我聊了一路,他好像特别希望我出国留学。”
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戳到许淮川,他眼神顿了顿,别有深意的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陈晚榆低着头在吃东西。
没往这边看来。
许淮川垂下眼睫,问着:“那你想要这个名额?”
陈晚榆用筷子拌了拌碗里的面,想要不想要啊,还真是一个复杂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
开学那会儿,她还沉浸在未来一片光明璀璨的幻想中,觉得在那一刻才是真正拥有人生的决策权,所以才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把以前有机会,但又阴差阳错没有实现的那个泡沫梦写在纸上。
当时的情感还是很浓烈的,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自我感动的话才让谢鸿觉得她快有执念了。
陈晚榆回了句不知道,又补充一句:“就是有点不甘心,总想着比别人强一点。”
许淮川神情认真的听着:“怎么就没有别人优秀了。”
“你不懂。”陈晚榆没什么情绪的回一句。
许淮川觉得这话是真的没什么逻辑:“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陈晚榆:“……”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小的时候,陈晚榆觉得自己未来一定会是一个鼎鼎有名的大画家,少年时中二毛病外加十分自信,身边的朋友都觉得她是画画疯子。
陈怀谦和徐敏对她作画这事也是十分支持,除开后来生意失败后,读初中那会儿要求她上普高那段时间,其实想想,或许不甘心就是从那开始,因为心里对没有得到的梦想执念,因为另一个人被强行改变的人生。
“读初中的时候,我认识过一个女生,她住在我隔壁家,上学时我经常能在路上碰见她,但她不爱说话,很安静很内向,有时候碰见我,就冲我笑笑,她这人吧,跟我一样喜欢画画,但他爸爸特别讨厌跟画有关的东西,每次看见她画画都会破口大骂。”陈晚榆想了想那会儿的场景,可能是对于这些画面感很刺激的记忆都会稍微深刻一些,“有好几次放学,我看见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小巷子里,一个人拿着画笔涂涂刷刷,但说实话,那时候我觉得她画画真没什么天赋,总缺少点灵魂。”
可能这就是从小学过,跟半路出家的区别。
陈晚榆在那时跟她还不熟,就那样匆忙的瞥了几眼,然后就离开了。
那会儿或许谁也没想到,在往后,她们会有那么深的交集,深到快要羁绊一辈子。
现在回想起来,陈晚榆觉得,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认识。
高中的时候,许淮川从没听她说过这些事,而此刻,他像是重新认识她一样,忽然觉得,她还有另一层他没见过的样子,他喉咙哽了哽:“后来呢。”
“后来啊……”陈晚榆拖腔带调,话里像是感慨,像是释怀,但眼神却有些空洞,“后来,有一回周末放假,我爸妈都去工作了,就剩我一个人在房间,好巧不巧,那天家里煤气罐漏气了,她来我家找我,刚好救了我,然后我俩就成为朋友了。”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我编的故事。”陈晚榆饶有兴趣的问他。
许淮川别回头轻笑,这笑也挺空洞的,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个,“你朋友我都见过,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她。”
“一个闹掰的朋友,需要时刻挂在嘴边吗。”陈晚瑜反问。
许淮川一下子哑口无言:“……”
她说这话时,语气加重不少,话里有气,可能是对她那个朋友,可能又是针对另一件事。
看她情绪不好,许淮川是想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他小心翼翼的揣度她的心思,半天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陈晚榆托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格外认真,有时候真应了那句话,生气的时候多看看长得好看的脸,再大的怨气都能平息一半。
她别回头,嘴角扯了扯,看到并排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两个女生,脑海里有一些零散的画面飘过,她话里有几分晦涩难懂:“许淮川,说实话,你还得感谢她,要不是因为她,说不定你根本就不会认识我。”
***
跟许淮川吃过一顿午饭,两人在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没怎么见过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忙了,作业网课考试扎堆在一块儿,忙到陈晚榆都没什么时间去观摩他的基地。
有时候她真的挺想知道,他哪有空抽出时间整游戏这种玩意儿的,两头分身?七头六臂?一整个人累得快要被吸光精气的时候,社团联谊会来了。
星海大学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部门联谊,旨在让各个社团在活动游戏中促进友好发展,互帮互助,联谊会和招新会在同一天举办,整个校园全是传单派送。
十月中旬,天气不降温反而更闷,李柚宁和陈晚榆挤在人潮之中,陈晚榆觉得自己快要热到变形了,耳边尽是一些嚷嚷声。
没逛多久,李柚宁手中多了一沓社团介绍函,她冲着陈晚榆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联谊会跟招新在用一天举办,还说什么为了友好发展,就现在这种抢人的现状,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抢人?”
陈晚榆不明所以,语气怀疑的重复一句。
李柚宁随即点点头,附和一句:“对啊,就是抢人,你刚才路过篮球社,没听那人说吗,动画社跟创新社在前面为了拉人吵起来了,特别凶,他们说得绘声绘色,都下注赌哪边赢了。”
陈晚榆“啊”了声,说实话,确实有点感兴趣,主要是每一次大活动,最先出名都是这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