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教学楼东面,太阳沿着墙壁照过来,空气格外闷热,路过几个学生,嘴里嚷嚷着要喝冰水。
不知道哪一层楼传来的歌声,隐隐约约,听得不真切,混着蝉鸣的叫声,听起来就更热了。
太阳暴晒,陈晚榆只想着回宿舍睡觉,她连午饭都不想吃了,走几步,揣在兜兜里的手机一直振动个不停。
不用拿出来看,她想想都觉得会是许淮川发来的,因为好像只有他在这个点这么闲。
陈晚榆回想一下,许淮川这人吧,还真的不经逗,发一条消息给他,他能回七八条,细到一上午呼吸了几次都能报备上来。
高中那会儿,唐书苒跟她说过,许淮川这种性格,一旦碰上就摆脱不掉,纯情又深情。
到底有多纯情。
她是没看出来,反倒是,这人是真的难缠得很。
中午教学楼电梯实在是难等,陈晚榆走了东面楼梯下来,刚到一楼转角处,抬头一瞥,猝不及防的就碰上了他。
许淮川站一边靠着墙,正低着头在看手机,手上噼里啪啦的在打字,看不见给谁发的,只是凭借着兜兜里不停的振动声,她想不知道也挺难的。
当国庆假期回校之后,其实陈晚榆没有跟他见过面,那几天太忙,许淮川是想找她也找不到。
他低头垂眸的时候,额前的碎发稍稍遮住眼睛,近距离的看过去,她发现他眼睫毛还挺长,像扇子一样。
许淮川平常时候就爱穿白色上衣,反倒是今天打篮球,穿了件黑色的,倒是一反常态。
黑色不是吸热么,他是怕打篮球热不死?
陈晚榆站他面前打量他,有点儿出神,直到许淮川从手机上抬头,又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她清晰的看到他眼底那股情绪的转变,从平静到波澜汹涌,见到她的那瞬间,他眉宇间有一种洋洋得意的感觉,她读着倒像是在传达:
——这不就抓到你了。
陈晚榆别回头,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许淮川站直身子,一副一点都不好奇他们能在这里碰见的样子,直接了当的发出邀约:“你要去吃饭吗?”
陈晚榆意味深长的上下扫他一眼,不答反问:“你在这做什么。”
许淮川挑了挑眉,眉梢上藏不住笑意,话里有几分调侃:“不至于吧,这么明显的在等你都看不出来。”
他字里行间没有疑问词。
很明显的,这是陈述句。
陈晚榆从他的话中读出了几分言外之意:
——等你这么久,你居然装不知道?
那一刹那划过心头的感觉。
是他莫名有些委屈。
陈晚榆还挺震惊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淮川在她心里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好像他现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话,她都能从他眼中读出来几分委屈感。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人一旦给另一个人安上这种形象之后,似乎很难改变观点。
陈晚榆缓慢的掀起眼皮,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眼睛上。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镇静得看起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一个含笑眸子里似乎藏着某种侵略感。
电光火石之间,空气中燃出几缕暧昧的气息来。
他最先移开目光,真是要命了,盯着他看做什么,他身上难不成还有汗味么。
陈晚榆没问他怎么知道她会路过这个楼梯,也觉得不需要问,许淮川这人,估计还是记得她耐心不多,压根不会等人多得拥挤的电梯。
“我不打算吃午饭,你自己去吧。”
许淮川一听这话,脑子转得倒是十分快:“哦,那你送我去饭堂。”
“……??”没听过这么无耻的理由,陈晚榆一脸上就挤满了问号,她语气中有几分嫌弃,“我凭什么送你去饭堂,我都没要求你送我回宿舍。”
许淮川低头笑了声,依旧是不太正经的语气:“想要我送你回宿舍,你吱一声不就行了,拐弯抹角的几个意思。”
陈晚榆:“……?”
谁要求你送回宿舍的。
会不会说话。
下课期间,教学楼走动的人太多,许淮川长得比较扎眼,有几个女生一步三回头。
陈晚榆觉得他倒是脸皮厚的很,站这跟个雕塑一样纹丝不动跟她拉扯,她才不习惯这种被人注视打量的时刻。
“杵着干什么,整得好像站着就有饭吃了一样。”陈晚榆临走前不忘损他一句。
许淮川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跟着凑到她肩旁,一副等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真要跟我吃饭?”
“那要不然我回宿舍睡觉好了。”
“睡什么觉,睡觉多无聊。”许淮川回着。
站在阳光下,陈晚榆眯了眯眼睛,接了一句:“跟你吃饭也挺无聊的。”
许淮川:“无聊你可以骂我无聊。”
“你是有什么被虐待病吗。”陈晚榆简直笑出了声音。
她想想那个画面,不是觉得许淮川有病就是她有病,谁懒得搭理你啊。
许淮川没说话。
他眼眸沉沉的望着她,见她一眸一笑,心跳得有些快,所以在后来的话里,也带着几分不明深意:“你怎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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